半地下室的房间光线昏暗,只有那扇小窗透进熹微的晨光,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惨白的矩形。空气里有灰尘和旧建筑特有的潮湿气味。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
胸口衬衫内侧,蝴蝶胸针坚硬的轮廓贴着皮肤,带来一丝熟悉的冰凉触感。
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淡淡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明显了些。
但那双眼睛,经过一夜的休整。
或者说,与角色短暂的剥离,恢复了平日大部分的沉静,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亮司的阴翳。
今天要去《白夜行》片场,拍摄少年亮司的倒数第二场戏,也是情绪爆发前最后的内敛铺垫。
他换上简单的黑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长裤,将蝴蝶胸针小心地别在内侧衣襟。
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在便利店买的打折饭团,用微波炉加热,就着白水快速吃完。然后检查背包:剧本、笔记、水杯、充电宝、那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kakao talk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李政民在凌晨又发了几条感慨节目效果的兴奋话语。
编剧大哥又转发了一篇影评公众号的文章,标题是「从林宇的十秒眼神,看忠武路表演美学的传承与断裂」,里面引用了朴志宪和曹承佑的评价。
大哥还是两个字:「火了。」
林宇点开文章快速扫了一眼,文章将他与早期梁朝伟、年轻时的宋康昊进行对比分析,赞誉颇高,但也指出了风格过于阴郁,戏路可能受限的隐忧。
他关掉,没有回复。
另外,还有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宇xi,我是XX品牌公关,看了您昨晚的节目,非常欣赏您的气质。不知是否有意向接洽一下我们新季服饰的推广合作?报酬优厚。」
典型的趁热打铁。林宇没有立刻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背包。
推开那扇沉重的、通往地面的铁门,初春早晨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洁净感。
麻浦区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早班的公交车驶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向地铁站,脚步平稳。
路过一家报刊亭时,瞥见摊开的娱乐报纸一角,似乎有《演艺家中介》的报道配图,但他没有停留。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早起通勤的上班族,空气浑浊。
林宇找了个角落站着,戴上耳机,里面播放的是他之前录制的一段《白夜行》剧本独白。
他自己的声音,用几种不同的情绪和节奏念着亮司的台词。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机位、灯光、对手演员的反应。
系统界面偶尔在意识深处浮现,冷却时间早已归零,【破碎的星光】和【温柔的铠甲】都显示着【可用】的幽蓝光泽。
但他没有触碰。
今天的戏份,他打算先用自己的理解去碰,把系统的力量留到最后、最艰难的那场杀戮戏。
到达片场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白夜行》少年期的拍摄集中在首尔郊区一所废弃小学改造的影棚里。
林宇走进化妆间时,里面只有早到的化妆师在整理工具。
“林宇xi,早啊。”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姓朴,手艺很好,话不多,“脸色有点差,没睡好?”
“还好。”林宇在镜子前坐下。
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今天的妆效更偏苍白和憔悴,要突出亮司在长期压抑下的身心损耗。
她一边用海绵细致地拍打粉底,一边低声说:“昨晚的节目我看了。”
林宇从镜子里看她。
“演得很好。”化妆师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外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