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废弃工厂的拍摄地。
建筑破败，墙上满是涂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林宇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走遍每一个角落，触摸生锈的机器，站在二楼的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他在脑海里构建亮司的动线：从哪里进来，在哪里处理尸体，最后站在哪个位置说那段独白。
他甚至模拟了杀人的动作。
当然，并不是真的杀人，只是想象那种触感，那种阻力，那种生命从手中流逝的瞬间。
这个过程很痛苦。
每次模拟完，他都会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但每次，他都会强迫自己再做一遍。
因为亮司不会恶心。
亮司只会麻木。
所以林宇也必须学会麻木。
至少，在表演的那几分钟里。
回到家，他会登录TheTailor的邮箱。
那封隐晦的提醒邮件，没有收到回复。
但林宇并不意外。
那种敏感的话题，对方不回是正常的。
他也没有再发新邮件。
有些线，拉得太紧会断。
需要耐心。
需要等待。
需要……信任时间。
拍摄加戏的前一天晚上，林宇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废弃工厂的二层，手上沾满血。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对着窗外说话。
但说出来的不是台词，是一串他听不懂的语言。
像某种咒语。
然后，他看见一只蝴蝶，从窗外飞进来。
银色的蝴蝶，翅膀上沾着血。
它停在他的指尖，轻轻振动翅膀。
每振动一次，他手上的血就消失一点。
直到完全干净。
然后蝴蝶飞走了。
飞向窗外，飞进月光里。
林宇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的手。
但梦里那种血腥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他起床，洗澡，换衣服。
然后拿起蝴蝶胸针，别在衬衫内侧。
今天，他要演一场很重要的戏。
他需要所有的力量。
包括系统的，包括他自己的。
也包括……这只蝴蝶带来的，遥远的共鸣。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平静，但深处燃烧着什么。
像火山爆发前的寂静。
他知道，今天过后，有些东西会不一样。
不管是亮司，还是林宇。
都会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进晨光中。
废弃工厂的加戏，在周三下午三点开拍。
林宇提前两小时到达现场。
工厂内部已经被美术组改造过。清除了过多的垃圾，但在关键位置保留了铁锈、油污和涂鸦，营造出一种被遗弃但仍有生活痕迹的氛围。
他独自走上二楼。
这里将是主要拍摄地。
窗户破了好几块，冷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海港的咸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