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一副白色有线耳机。
那副耳机很旧了,耳罩处的海绵已经磨损得泛黄,线缠得有些乱,却保存得很干净。
“就在前几天,在汗蒸幕的电视上看到的。”
她继续说,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一种柔软的坚定,“演绝症少年的那个。我当时看了很久……您转身看窗外的那一幕,眼睛里那种空茫又留恋的神情”她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词汇,“就像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装在里面了。”
林宇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所以我就在想,说您眼睛里没有故事的人……大概是没看懂您想要讲的是什么故事。”
这句话说得真诚而直接,没有任何奉承的意思,就像一个练习生对前辈最朴素的观察与共鸣。
林宇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他说。
金雪炫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漾开一个很浅的笑容,那笑容让她整张脸瞬间明亮起来,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柔软的朝气。
“而且我听说,”她鼓起勇气继续问,“您被淘汰后只用了几个月,就拿到了《白夜行》的角色。我就在想……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真诚。
林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运气,和……抓住运气的能力。”
“运气?”
“嗯。”林宇放下酒杯,“我被淘汰那天,觉得自己完了。但第二天,我还是去看了那些最便宜的招募信息,去试镜了一个没人想接的公益广告。如果那天我没去,就不会被推荐给朴志宪导演,就不会有后面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金雪炫:“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机会没来,是我们在机会来的时候,已经放弃了。”
这句话让金雪炫怔住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耳机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再抬头时,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我下个月有月末评价……如果这次再不合格,可能就要被淘汰了。”
练习生的月末评价。
在场的人都懂那意味着什么。
“你准备了什么?”林宇问。.
“一段独白,还有……一支舞。”金雪炫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司让我跳性感风格的舞,但我对着镜子练的时候,总觉得……那个人不是我。”
她说到“性感”这个词时,脸颊微微泛红,一种深层的困惑与抗拒。
林宇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站在练习室镜子前,被要求做那些根本不适合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越努力越别扭,最后连自己都讨厌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金雪炫咬了下嘴唇,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我不知道……我想按自己的想法跳,但怕公司不满意。可如果按公司的要求跳,我又怕自己跳不好。”
典型的练习生困境。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林宇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Star Galaxy的时候,有个和我同期的练习生,跳舞特别好,但公司觉得他长得不够偶像,让他去学演戏。他学了半年,还是很差。月末评价前,他来找我,说想放弃。”
林宇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他,你喜欢演戏吗?他说不喜欢,但没办法。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跳舞?”
金圣柱插话:“但公司不会同意吧?”
“他也没让公司同意。”
林宇说,“月末评价那天,他上台,说要表演一段舞蹈。评委愣住了,因为名单上写的是演技展示。但他还是跳了,跳的是他自己编的舞,是他自己的风格。”
“然后呢?”金雪炫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睁得很大,那里面映着酒吧暖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