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导把他叫到一边,开门见山:“制片方看了这几天的毛片,决定给你加一场戏。”
林宇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废弃工厂,亮司的独角戏。”朴导从口袋里掏出一页纸,递给他,“这是剧本。不长,但很重要。是亮司第一次杀人后的独白。”
林宇接过,快速浏览。
场景:废弃工厂二楼,夜晚。
亮司刚处理完那个男人的尸体,手上还沾着血。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开始说话。
对自己说。
台词很简单,但每一句都像刀:
“原来杀一个人,这么简单。”
“比说谎简单,比假装简单,比活着……简单。”
“雪穗现在安全了。这就够了。”
“至于我……我已经脏了。那就脏到底吧。”
林宇看完,抬起头。
朴导看着他:“这场戏很难。没有对手,没有互动,全靠你一个人撑起来。而且情绪跨度很大。从麻木,到确认,到某种扭曲的解脱。你能演吗?”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尝试进入那个状态。
想象自己刚杀了一个人。手上还有血的气味,指甲缝里可能有碎屑。工厂里很冷,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然后,他开口,说出那些台词,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已经接受的事实。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空洞,但空洞深处,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像一个人跳下悬崖后,在坠落中途的、奇异的安宁。
朴导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这场戏安排在下周。你有五天时间准备。”
“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朴导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挣来的。”
离开导演那里,林宇拿着那页剧本,走到片场角落的长椅上坐下。
他需要消化。
这场戏的重要性,他当然明白。这是亮司人生的转折点,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关键时刻。
演好了,会成为电影的高光片段。
演砸了,前面的所有努力都可能打折扣。
压力像无形的山,压下来。
“宇哥!”
李政民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听说加戏的事了?恭喜啊!”
林宇笑笑:“还不知道演不演得好呢。”
“肯定能演好。”李政民很肯定,“我看过你之前的戏,你有那种……怎么说呢,把自己完全扔进去的勇气。这很难得。”
“谢谢。”
“对了,周末的局,别忘了啊。”李政民说,“地点定在弘大那边,一个私密的酒吧。都是自己人,放心。”
“好,我会去。”
李政民又聊了几句,就被叫去拍戏了。
林宇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剧本。
台词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有重量。
他拿出笔,开始在旁边做笔记。
关于气息的控制——杀人后的呼吸应该是怎样的?急促?还是反常的平稳?
关于眼神的焦点——看着窗外时,是在看什么?夜空?远处的灯光?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关于肢体的状态——是站着不动,还是会有细微的颤抖?如果是颤抖,是恐惧的颤抖,还是兴奋的颤抖?
他写得很投入,连时间都忘了。
直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是金素敏。
她换了便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