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间在一个旧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年代的服装。
负责服装的是一位中年阿姨，姓李，说话语速很快，做事雷厉风行。
“林宇xi是吧？来，先试试这套校服。”
李阿姨扔给他一套深蓝色的学生装。林宇接过，到帘子后面换上。
出来时，李阿姨上下打量他，点点头：“嗯，骨架不错，撑得起来。就是太瘦了，多吃点。”
她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调整袖长。
“你知道亮司这个角色，服装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李阿姨一边别别针一边问。
“是……干净？”林宇说。
“对，也不对。”李阿姨退后一步，看着他，“是过分的干净。一个家里那种情况的孩子，校服却永远笔挺，衬衫领子永远洁白。那只是某种……强迫症。是对混乱生活的反抗。”
林宇怔住。
这个细节，他没想到。
“所以你的校服，我会处理得特别挺括。但会在一些地方留下极细微的、洗不掉的污渍。”
李阿姨指了指袖口，“这里，一点点墨水渍。领口后面，一点点汗渍。不明显，但存在。就像亮司的人生，表面完美，内里早已脏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林宇的耳朵。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就好。”李阿姨拍拍他的肩膀，“去换下一套。”
整个下午，林宇试了七八套服装。
从校服到便服，每一套都有李阿姨精心设计的细节。
试完最后一套，李阿姨递给他一瓶水。
“辛苦你了。你的身材比例很好，穿什么都像样子。”她说，“但记住，衣服是为角色服务的。穿上这身衣服，你就要‘成为’那个需要这身衣服的人。”
林宇点头：“谢谢您。”
“不用谢我。”李阿姨笑笑，“朴导看人很准。他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有那个潜力。好好演，别辜负这些衣服。”
离开服装间，林宇走在回程的路上。
夕阳西下，街道被染成金色。
他想起李阿姨说的那些话：关于服装的细节，关于角色的理解。
这个行业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道。
导演有导演的道，演员有演员的道，连服装师都有自己的道。
而他的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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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新家，林宇照例登录TheTailor的邮箱。
依然没有回复。
但当他打开电视，调到正在播出《那年冬天，风在吹》的频道时，他愣住了。
屏幕上，正好是吴英在雪中等待的那场戏。
大雪纷飞，宋慧乔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她的脸冻得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但林宇注意到，她的手指。
那些从毛毯边缘露出来的指尖，正在极其细微地蜷缩、松开，再蜷缩。
呼吸形成的白雾，在寒风中从急促变得缓慢，最后几乎看不见。
而当男主角终于出现，跑向她时……
吴英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确认般地看了对方几秒。
然后，一点光，极其缓慢地，从瞳孔深处升起。
艰难的、挣扎的、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点燃的一点火星。
但就是那一点火星，让整个画面活了。
林宇握着遥控器，手指微微收紧。
她用了。
他邮件里的建议，她用了。
并非是完全照搬，而是消化、吸收，变成了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