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说：“我们回家吧。”
沈银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因为她知道，尖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那一刻起，她接受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想要不被伤害，就要先成为伤害别人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林宇点头：“所以，他们是选择了成为怪物。因为怪物在这个世界里活得更容易。”
曹承佑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确实是在笑。
“朴导，”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从哪儿挖来的这孩子？”
朴志宪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林宇：“你的角色分析我看了。写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你说亮司从未被爱过。那雪穗呢？雪穗对他，难道不是爱？”
陷阱题。
林宇知道。
如果他回答“是”，那就违背了自己分析的核心。
如果他回答“不是”，那就要解释雪穗所有的行为动机。
他思考了十秒钟。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等待他出丑的微妙恶意。
林宇开口：
“雪穗爱的是亮司对她的爱。她需要一个人无条件地为她付出，成为她的影子。而亮司恰好需要一个人，来证明自己还能爱。所以他们是两个残缺的人拼凑在一起，假装那是一个完整的关系。”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
“就像……一个人把自己的影子当成了伴侣。”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
朴志宪导演盯着林宇看了很久，久到林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朴导说：“休息十五分钟。”
林宇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户开着，初冬的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忠武路的白天总是忙碌的，行人匆匆，车辆川流不息。
“不冷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宇转头，看到曹承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还好。”林宇说。
曹承佑递给他一杯：“姜助理买的，多了一杯。”
那是善意的谎言。林宇接过：“谢谢前辈。”
两人并排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分析，写得很深刻。”曹承佑忽然说，他喝了口咖啡，眼睛看着窗外，“但太深刻了，有时候反而会束缚表演。”
林宇看向他。
“你知道演员最怕什么吗？”曹承佑没有转头，继续看着街道，“最怕想得太明白。当你把一个角色彻底解剖，弄清楚他每一个行为的动机，每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然后你就不会演了。因为你在展示你的理解，而不是成为角色。”
林宇没有反驳。他知道曹承佑说得对。
“朴导刚才问你那个问题，不是在考你的理解能力。”曹承佑继续说，“他是在提醒你，放下那些分析。忘掉亮司是什么样的人，直接去成为他。让那些动机、逻辑，变成你的本能反应。”
“可是……”林宇犹豫了一下，“如果不理解，怎么成为？”
“理解是前期功课。但真正表演的时候，要把所有功课都忘掉。”曹承佑终于转过头，看着林宇，“就像你现在站在这里，你会想我为什么要呼吸吗？不会，因为呼吸是你的本能。表演也是一样，你要让角色的反应，变成你的本能。”
他说完，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回去吧。”
林宇看着他走远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