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郃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血结了痂又被挣开,挣开又结痂,现在整只手都是暗红色的。
“夏侯敦呢?”
“嘿嘿,被土墙吞了。”高览的声音很平,“翻墙的时候当人梯,垫曹操出去的。
尸体挖出来了,在墙体里面。还保持着往上托举的姿势。”
“曹操跑了?”
“跑了。夏侯渊和曹洪架出去的。
腿断了,背上也挨了一下,就算活下来,没有三五个月下不了床。”
张郃转过身,看着南边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晨雾和山影。
鞠义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捧着倚天剑。
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密密麻麻的,象一件摔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张郃接过来,屈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沙哑的颤鸣,像将死之人的叹息。
“废了。”他把剑递给旁边的亲兵。
“收好。带回去给天公将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派人回巨鹿报信。常山一路,曹操全军复没。曹操重伤逃遁,已无力再战。”
高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们呢?”
张郃转过身,望向南方。
朱俊的中军,正在朝巨鹿推进。
“休整半日。然后南下。”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那刀已经卷刃了,刀刃上全是豁口。
“天公将军那边,还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