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又是一架一推,把它推回去。
来来回回,象是两个人在推磨。
任婷婷站在楼梯上,看着秋生的后背。
那件灰色短褂已经被汗湿了一小块,贴在他背上。
她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在楼梯口,把整个楼梯都挡住了。
任老太爷的指甲好几次差点划到他,他都没有让开。
“小心……”任婷婷声如蚊讷。
秋生正忙着把任老太爷往大厅中央引。
任老太爷又扑了几次,都被他推了回去。
它似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会让开,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低沉而愤怒。
它不再往楼梯口冲了,而是转过身,朝大厅另一头蹦过去。
那边是窗户,撞破了窗户也能跑。
任老太爷蹦到窗户前面,伸爪就要打破窗棂。
秋生从地上捡起一只花瓶,随手一扔,“啪”的一声砸在任老太爷后脑勺上。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九叔提着一把桃木剑,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一路从义庄跑过来。
半路上就感觉到了任家公馆这边浓烈的尸气,心里急得不行。
跑进门的时候,看见大厅里的景象,脚步顿了一下。
秋生正挡在楼梯口,跟任老太爷周旋。
那具僵尸一蹦一蹦地扑过来,秋生左格右挡,把它引到大厅中央,又引回来,来来回回,像遛狗一样。
他的衣服被指甲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了,看起来狼狈。
九叔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人命。
这僵尸估计是任家得罪的那个阴阳先生故意养的。
在地下埋了二十年。
要是吸了血亲之血,恐怕不好对付。
九叔看着秋生在任老太爷的扑击下闪躲腾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徒弟他教了这么多年。
一直觉得是个不成器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什么都浮皮潦草。
可今天这场面,换了他来,也不见得比秋生做得更好。
“师父,您可算来了!”
秋生看见九叔,仿佛如释重负地喊道。
九叔回过神来,提着桃木剑冲上去。
“秋生,让开!”
秋生往旁边一闪,九叔的剑便刺了过来。
剑尖上贴着一张黄符。
金光一闪,正中任老太爷的胸口。
“嗤”的一声,一股青烟从它胸口冒出来。
任老太爷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伸手抓住桃木剑的剑身,用力一扯,九叔跟跄了一步。
“秋生!文才!”九叔喊了一嗓子,“拿墨线!”
秋生往门口一看。
文才正缩在门坎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两条腿抖得象筛糠。
他手里攥着墨斗,整个人缩成一团,就是不敢进来。
“文才,墨斗!”秋生喊了一声。
文才哆嗦了一下,把墨斗往秋生那边一扔,又缩回去了。
秋生伸手接住墨斗,从里面拉出红墨线。
九叔已经从布包里掏出了铜钱剑。
那把剑是用几十枚铜钱串起来的,绳子上浸过朱砂,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咬破中指,把血涂在铜钱剑的剑身上。
精血涂上去的瞬间,铜钱剑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九叔双手握剑,朝任老太爷的胸口刺去。
铜钱剑刺进去的瞬间,任老太爷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的双手抓住剑身,铜钱剑上的符文烧得它掌心直冒青烟,但它不肯松手。
“秋生!弹它!”
秋生拉着墨线绕到任老太爷身后,九叔也从另一边绕过来。
墨线在两人手中拉直,一弹。
一道暗红色的墨痕印在任老太爷的后背上。
“嗤——”青烟直冒。
任老太爷的身体晃了一下,松开了铜钱剑。
“再来!”九叔喊。
师徒二人绕着任老太爷转圈,墨线一道一道地弹在它身上。
横的,竖的,斜的。
每多一道,任老太爷的动作就慢一分,身上的青烟就浓一分。
文才在门口看着,腿也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