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在廊下等得眼圈都红了,见她就往前迎了两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姜晚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回去再说。”
出了松鹤堂院门,青禾终于憋不住了:“太太,老太太这是——”
“这是该走的过场。”
姜晚走得比平时慢些,腿还麻着,但步子还算稳当,“填房进门,规矩要立,不然底下人服不了我。”
“可您这哪是立规矩,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姜晚看她一眼,“是新媳妇该干的,还是继室该受的?”
青禾不说话了。
回到自己院子,姜晚在榻上坐下来,把裤腿撩起来看了看膝盖。
跪了半个时辰,青了一块,不严重,但按上去酸疼。
青禾拿了药油过来帮她揉,一边揉一边问:“太太,您明天还去?”
“去。老太太说了‘明儿再来’,不去就是我不懂事。”
“那您打算天天这么跪?”
“跪不了几天。”
姜晚说,“老太太无非是想看我能撑多久,撑过这一阵子,她心里那杆秤过了,自然就不必了。”
青禾没再劝,低头帮她揉膝盖,手劲放得极轻。
第二天辰时,姜晚又去了松鹤堂。
这回方氏不在,周姨娘也不在,屋里只有婆母和桂嬷嬷,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
桂嬷嬷又递过那个美人拳,姜晚接过来蹲下去,捶。
比昨天顺手些,力道也掌握得更准了,婆母没睁眼,也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美人拳落在腿上的闷响。
姜晚捶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丫鬟。
那个叫春兰的大丫鬟端着茶盘站在一旁,茶早就倒了,但她一直没端上来,就站在那儿,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姜晚第一回没在意,第二回再看时,春兰的目光正好从她膝盖上收回去。
她在看什么?姜晚心里转了一下,没露声色。
又捶了一刻钟,婆母摆了摆手让她停。
姜晚站起来,腿还是麻,但比昨天好多了,她退出松鹤堂时经过春兰身边,春兰低头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姜晚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到春兰面前。
“我昨儿做的桂花糕,早上让青禾蒸了一碟,还剩几块。”
她笑了笑,“你们尝尝,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春兰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姜晚的表情很自然,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也不像在使唤人,就是随手递了块糕给旁人尝尝的语气。
春兰迟疑了一瞬,伸手接了过去:“多谢太太。”
桂嬷嬷在旁边看见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姜晚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第三天早上,姜晚又去了。
春兰站在茶桌旁倒茶。
姜晚蹲下去捶腿的时候,春兰端着茶盘走过来,像是要给婆母添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春兰停了一瞬。
弯腰倒茶的间隙里,春兰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太太,老太太夜里腿疼,您明日带个手炉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她就直起身,端着茶盘退到一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晚手上的动作没停,还是按着节奏捶。但心里动了一下。
春兰是松鹤堂的大丫鬟,能在老太太身边待住的,不是一般人。
能让春兰主动递话,说明春兰心里对她没有恶意,肯定也是老太太默许了的。
看来这场立规矩要结束了。
姜晚面上不动,心里把那句话记牢了。
第四天早上,姜晚带着一个铜手炉去了松鹤堂。
手炉不算大,刚好掌心能握住,里头装了一小截炭,用灰盖着,温温的。
她搁在袖子里带进去的,春兰倒茶的时候她借着弯腰的动作,把手炉放在了脚踏旁边。
婆母喝完茶,放下茶盏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手炉。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姜晚。这回婆母脸上的表情变了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今儿捶得不错。”婆母说了一句,语气照旧平淡,但比前几日少了些生硬。
姜晚低着头:“是桂嬷嬷教得好。”
婆母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出了松鹤堂,青禾迎上来:“太太,您今儿怎么带了手炉?”
姜晚往前走,步子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桂嬷嬷说的,你忘了?”
“桂嬷嬷什么时候说的——”
“她没说。”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