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好拿个主意。”
姜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顾家。
先夫人的娘家。
她垂下眼,盯着茶汤里的浮沫,没吭声。
婆母皱着眉:“我是不太放心,两个孩子都小,去外家住,住久了怕不合适。可要是不让去,顾家那边又说咱们不近人情。”
陆氏听了,没急着表态,先问了一句:“顾家说要住多久?”
“没说。”方氏笑了笑,“就说住些日子。”
“那不行。”陆氏干脆利落,“去外家住可以,但不能超过三五天,住久了,孩子想家,家里也想孩子。再说了,两个孩子都有功课,耽搁不得。”
婆母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方氏还想说什么,陆氏已经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意思很明显,这事就这么定了。
方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笑了笑:“大姐说得有道理,就按大姐说的办。”
姜晚始终没说话,低头喝茶。
她能感觉到方氏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这事她插不上嘴。
顾家是原配的娘家,要接的是原配的孩子,她一个填房,说什么都不对。
说让去,显得她巴不得孩子走,说不让去,显得她霸着孩子不放。
闭嘴是最聪明的选择。
陆氏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又坐了一会儿,陆氏起身告辞。
“娘,我先回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路上小心。”婆母拉着她的手,难得露出不舍的表情。
陆氏拍了拍婆母的手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弟妹,你送送我。”
姜晚跟出去。
两人走到二门,陆氏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陆氏停下脚步,从手腕上褪下一副玉镯子,拉过姜晚的手,套上去。
“拿着。”
姜晚低头一看,玉镯成色极好,水头足,绿得透亮,比她那对好了不知道多少。
“大姐,这太贵重了——”
“给你你就拿着。”陆氏按住她的手,“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那儿还有。”
顿了顿。
“以后有什么事能帮的,我尽量帮,但先要靠你自己站稳。”
姜晚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没再推辞。
“大姐,我记住了。”
陆氏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轱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渐渐远了。
姜晚站在二门口,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
陆氏今天说的话,比嫁进来这些天所有人说的话加起来都管用。
先退一步。
等机会。
这个家里,总算有人跟她说了几句真话。
回到自己院子,青禾端了茶来,一眼看见她手腕上的玉镯,眼睛都直了。
“太太,这镯子……姑奶奶送的?”
“嗯。”
“这成色,少说值几百两。”青禾压着嗓子,“姑奶奶可真大方。”
姜晚把镯子摘下来,放进妆奁匣子里,跟生母留下的那对放在一起。
一对旧,一对新。
旧的成色一般,新的水头极好。
她盯着看了几息,合上匣子。
“太太,二太太今天提顾家接孩子的事,您怎么不吭声?”青禾问。
“我吭什么声?”姜晚坐到窗边,拿起绣棚,“那是先夫人的娘家,我怎么接话都不对。不吭声就是最好的吭声。”
青禾想想也是,不再问了。
姜晚低头绣了几针,又停下来。
方氏今天提这事,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的?
顾家要接孩子,直接跟婆母说就是了,为什么要通过方氏传话?
是方氏自己想当这个中间人,还是顾家那边不方便直接开口?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她摇了摇头,继续绣。
有些事情,急不得。
等。
就按陆氏说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