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我们撑不住。
你留下,我们还能拼一把。
我们……不是求你,是真……需要你。”
秦帆没说话。
他看着这张满是汗和皱纹的脸,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涨红的、倔强的、不敢哭出声的面孔。
他心里暖得发烫。
也疼得发慌。
他不是铁人。
他也是人。
可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再难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轻声说:
“我……已经没退路了。”
这话,没人听见。
可那群人,全都僵住了。
他们没再往前。
只是,手,没松。
风从大厅门口吹进来,卷起几张散落的报表。
没人弯腰去捡。
谁都懂。
这一圈,不是囚笼。
是求救。
他还有秦帆科技撑着,要是这时候把两家公司硬捏一块,那不等于趁人病要人命?该做的他全做了,现在该撤了,得给这段路画个干净利落的句号。
秦帆不是不懂情义,可他还是摇头:“不行。
你们有你们的班子,有你们的老板,我不能乱插手。”
“我是秦帆科技的董事长,我得先把自家这摊子管明白。
剩下的,轮不到我来插嘴。”
话一落,他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一步一步往前挪,离大门只剩一步——再迈出去,他就彻底脱离C查,甩开这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回归自己的平静日子。
可就在脚尖快要踏出门坎那刻,心里头像被什么狠狠拽了一下,闷得慌。
没人问他,他也用不着跟谁解释。
他就知道:自己舍不得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象胸口塞了一团棉絮,越憋越胀,越想压下去,越往上冲。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超人。
做不到说走就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就是个普通人,会尤豫,会心疼,会半夜睁眼发呆。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冷笑:你骗谁呢?真要走,早八百年前就走了。
下一秒,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
“等一下!你等一下!”
声音突然炸开,秦帆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身。
二楼楼梯口,C查董事长正倚着扶手,脸色惨白得象刚从冰柜里捞出来,可那双眼,盯得他动弹不得。
还没等秦帆开口,对方先喘着气问:“秦帆……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
秦帆怔住。
就在这时,段恒从人群里蹦出来,扯着嗓子吼:“从今天起,秦帆就是我们C查的新董事长!”
全场唰地静了。
秦帆想退?晚了。
他现在就是那根被硬塞进火药桶里的引线——推你上位,不是商量,是逼你接招。
答应也得答,不答应也得答。
他被人潮裹着,往前推,推到舞台中央,推到聚光灯下,推到他原本只想逃开的位置。
火药已经点着了,他连退路都没了。
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这些眼巴巴望着他的人,这些拼了命想拽住他的人,让他心里的防线,一寸寸碎了。
他不再假装,不再自欺,不再躲进自己的壳里。
他终于看清了:这条路,不是别人逼他走的,是他自己偷偷在心里,早就想走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
“好,既然你们这么信我,那我也不装了。
两家公司,不合并,不吞并。
但我们能合作,长期合作。”
“我不抢你们的资源,不插你们的班。
但我愿意把能共享的,都拿出来。
一起干,一起赚。”
话音刚落,他抬头,望向二楼。
这一次,C查董事长没笑,也没装虚弱。
他象换了个人,冷静、清醒,象一个真正的老板:
“明天我带合同来。
合作方向、利润分配、新品归属,全都写清楚。
有意见,会上说,别背后嘀咕。”
他苦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认了。
明天,筑博和C查正式官宣联手。
这不是收购,不是并购,是重新开局。
秦帆早有准备,发布会直接挪到这天,记者全叫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