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人来干嘛的。
不就是来逼他签字的?怕他反悔,怕他撂挑子,怕C查一倒,全公司跟着玩完。
他压根不想跟这种人扯皮。
这事跟他没关系,他没想过占便宜,也没想攀高枝。
现在这局面,是他想卷进去的?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意思再明显不过:别在这儿演戏了,我不想听。
徐雨露脸上的笑瞬间僵了,额角沁出一层油汗,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以前谈判桌上,他口若悬河,能把甲方绕得找不着北。
可现在,面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的秦帆,他感觉自己象个站在法庭上没带证据的被告。
他擦了擦汗,想动一动腿,膝盖却象灌了铅。
两人对视,空气都凝住了。
徐雨露快哭了,心里狂喊:老天爷!谁来救我!我就是个打工的啊!
就在这时——
“丁铃铃!”
手机响了。
他象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抬眼:“对、对不起秦总!公司临时有急事!我……我得马上回个电话!咱们……改天再谈?”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门去,跑得比被狗追还快。
门“砰”一声关上。
屋里仨人,谁都没动。
新博咳了一声,没拦。
无卫盯着门口,没说话。
小侄女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人追,也没人拦。
这事,象一盆刚烧开的水,被人拎着壶,哗啦一下全倒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
秦帆睁眼时,天都亮透了。
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复去都是那张病床、那句“签了吧”,还有徐雨露那双快哭出来的眼睛。
他坐起身,没喊人,自己晃到洗漱台前。
无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牙膏毛巾和一套干净衬衫,轻声说:“兄弟,你昨儿连澡都没洗。
我顺手给你拿了套能穿的,家里那边也备了点东西,你缺啥随时说。”
秦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他拧开冷水,往脸上泼了三下,冰得他一激灵。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胡子拉碴,活象条被扔进水里的破拖把。
他盯着自己,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在心里说。
“这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他转身,换衣、刮须、系领带,动作干脆得象在打仗。
出门前,他停下,回头对无卫说:“备车,我们去C查。”
无卫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
“成。
这次,我陪你走到底。”
无卫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儿本来就乱成一锅粥,他自己都闹不明白,还在这儿瞎操心个啥?想通了,就懒得再费劲,只好机械地应了两声:“行,行。”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径直溜达到大开间,抬高嗓子冲着一屋子人喊:
“今天我和董博董事长要去C查公司走一趟。
公关部全员待命,有风吹草动立马甩方案出来!咱们现在跟CEO公司算是一家人了,收编的事儿跑不了,你们按平时搞企划那套来就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底下有人听懵了,半天没缓过神儿,可一眨眼功夫,大家都懂了——关键不在听懂,是得配合。
于是所有人齐刷刷低头,假装盯键盘。
无卫懒得跟他们掰扯,转身朝新博的办公室去了。
刚到门口,里面就炸了:
“不行!这纯属自己挖坑跳!这哪是收购?这是把赌博科技往火葬场送!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无卫一愣,没来得及反应,新博“哐”地撞开门冲出来,俩人正面撞上,跟两个没长眼的碰碰车似的,齐刷刷摔地上。
“哎哟我的腰!谁走路不长眼睛啊?!”新博揉着屁股骂。
无卫也疼得龇牙咧嘴:“你特么是瞎子还是飘着走的?”
两人互瞪一眼,正要开撕,无卫忽然停住。
他没时间跟这家伙磨嘴皮子。
他一把攥住新博的手腕,拽起来就往茶水间冲。
新博愣了,整个人象被抽了魂儿——这还是那个闷葫芦无卫?他咋突然这么凶?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沙发上,后背硌得生疼。
无卫直接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听着,秦帆根本没打算放弃任何一家公司。
他刚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