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三人推开公司大楼的玻璃门。

    空气一静。

    ——人满了。

    所有人都在。

    工位上键盘敲得噼啪响，显示器蓝光一片，有人喝着咖啡边改代码，有人对着图纸比划，有人低声争论……

    没人通知，没人催，可他们全回来了。

    秦帆脚步一顿。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睛发酸。

    这些人，他亏欠太多了。

    不是加班费的事，是信任、是时间、是当他们需要领导的时候，他总在忙，总在躲。

    现在，他们自己回来了。

    他站住，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清了：

    “欢迎回来。”

    全场一静。

    然后，所有头，齐刷刷抬起来。

    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们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秦帆，象一群等开饭的饿狗，连呼吸都压着。

    这活儿干了太多年，早成条件反射了——老板一动，全员开干，不用提醒，不用催。

    秦帆没绕弯子，张口就来：“人齐了，现在，会议室，走。”

    唰——所有人一骨碌站起来，推椅子的、拎水杯的、拽外套的，七手八脚挤进会议室，最后一个还被门框卡了半秒，急得直骂。

    半小时后，会议室门一关，气氛比停尸房还沉。

    不是没人说话，是没人敢先开口。

    秦帆回来了，这事儿比中彩票还离谱，可他回来不是来抱旧饭碗的——谁都懂。

    大伙儿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憋着的火苗：这次，到底要整哪出？

    秦帆直接把一叠文档甩到投影仪上，噼里啪啦一阵单击，十多个文档弹出来，密密麻麻全是他这些天啃下来的骨头——失败的、折腾的、半夜改了十遍的，一股脑全扔给大家看。

    屋里静得能听见鼠标 clicks 的声音。

    没人喊，没人闹，全埋头刷屏，眼睛瞪得象要从眶里掉出来。

    数据是死的，但看得人心里发毛。

    每个文档夹都象一摊烂泥，乱成一锅粥，看着就头疼。

    可问题在哪？谁也说不准。

    谁都没敢第一个开口——怕说错了，就成了那个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