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这么多心思,铺路、设局、推他一把,就图个啥?图的就是这股子绝望——让人在黑夜里头连喊都喊不出声的绝望。
只有这样,他才能躲在背后,像提线木偶一样,慢慢拉紧每一根绳。
他笑得更欢了,手指无意识一按——
啪。
孙才整个人猛地一抽,像被高压电打中,浑身发麻,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低头一看,左手背突然多了一个红点,亮得吓人,一闪一闪,跟小灯泡似的。
这不是胎记,不是纹身,根本不是人该有的东西!
他还没缓过神,眼前一黑,脑袋一沉,“砰”地栽地上。
再睁眼,人已经在秦帆科技的大楼里。
他懵了,瞪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我……我怎么在这儿?谁把我弄过来的?”
可下一秒,他立马爬起来,跪着扑向秦帆,声音都在打颤:“秦董!秦董事长!谢谢您救我!谢谢您!我真的……我真的……”
他话都说不全,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掉。
秦帆连眼皮都没抬,脸色冷得象块铁。
他救孙才,纯粹是顺手。
挂完电话,手机定位突然跳出个怪地方,他本想看看啥玩意儿,结果一拐弯,撞见这货正被人当人质耍。
举手之劳,顺带看看热闹罢了。
可这人……他不信是无辜的。
“谢就不必了。”秦帆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象刀刮玻璃,“说说,你到底干了啥?”
孙才一愣,彻底懵了。
他真不知道啊!他只记得接了个电话,说是临时工,干完就给五千,没合同、没工牌、连公司门儿朝哪开都不知道。
每次见面都在城郊那个破旧仓库,他连门牌号都没记住!
“我真没骗您!”他急得拍大腿,“我可以画出来!那个地方——我绝对能画出来!”
秦帆眼神一动:“纸笔。”
无卫立马蹿出去,翻箱倒柜找出来,抖着手递过去。
孙才手哆嗦得跟抽风一样,画得歪歪扭扭,可那位置……秦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自家公司大楼的后头。
他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前阵子那个工地老板,不就是在这儿“意外”摔死的?尸体还没凉透,现在又来这么一出?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盯着孙才,嗓音压得极低:“你真没看清那个人?长啥样,穿啥衣,说啥话,一点印象都没有?”
孙才咽了口唾沫,眼框通红,举起右手发誓:“秦董,我拿我全家性命担保!我真没看清楚!要不是您救我,我现在早埋土里了!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敢骗您半句!”
秦帆看着他,没说话。
他信了。
但不是信这人清白。
是信——这背后,肯定有东西。
一个连他手机都能“远程操控”的组织,能随便把人从街头拽进自家大楼?能无声无息留下个红点当追踪器?这绝不是普通黑厂,也不是简单绑架。
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冰锥子,直插进孙才和无卫心里。
“从今天起,”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们俩,没来过这儿。
没见过我。
也别提今晚发生过的事。”
两人一愣:“啊?”
秦帆没解释,深吸一口气,语气象在安排一场暗战:“孙才,你走。
回你原来的地方。
别换号码,别搬家,别跟任何人说你今天来过。
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才张了张嘴,想问啥,却被秦帆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秦帆又转向无卫:“公司照常运转,该签合同签合同,该开会开会。
但谁要是敢多嘴一句‘孙才’或者‘后楼’,你直接让他滚蛋。
别管他是谁。”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敢动手,就说明他们怕了。
既然怕了,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无卫点了点头,没多废话,转身出了门。
秦帆瞥了眼孙才,从兜里摸出部旧手机,啪地扔过去:“有事随时call我,但这部机,你得藏好了。
你原来的那部——留给我。”
孙才没尤豫,接住就揣进兜里,可人却站在原地发愣,像被抽了魂儿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挪步。
秦帆又随手抛出一把钥匙,孙才刚抬头,秦帆就冷声接上:“空屋子,你先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