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瞧身边这小子，他心里一暖。
说实在的，这阵子无卫是有点莽撞，爱抢话、爱越界，但底子是实打实靠谱的。
他脸上没啥表情，可还是侧过头，冲无卫咧嘴一笑：“谢了啊，兄弟！”
就这一句，无卫整个人都松了劲儿。
嘴角往上一扬，眼神也亮了。
之前还一直怕自己惹毛了秦帆，暗地里琢磨：万一哪天秦总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请”出去，那可就真没地儿哭了。
现在看来，全是瞎担心，白紧张。
三天后，秦帆科技迎来一场硬仗——正式媒体采访日。
大伙儿都早早到岗，比平时安静多了。
没人敢凑热闹，更不敢瞎指挥。
节目组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乖得象上课的小学生。
秦帆倒是一脸轻松，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厅沙发上。
眼前人来人往、机器来回搬动，他只当是日常上下班。
这事本就不玄乎。
该准备的早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看对方怎么问、怎么拍。
很快他走进演播厅，往采访椅上一坐。
记者是综合电台国际部特派来的，说话做事透着股稳劲儿。
既不刻意巴结，也不端着架子，举手投足都是老手范儿。
他把话筒往秦帆面前轻轻一递，开口就问：
“秦总，大伙儿都想请教——您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秦帆笑了笑，语气平和：“我没设想过‘走到哪’，就想干点实在的、对大家有用的事。”
“最早做计算机管家，图的就是好用、顺手、让人愿意记住它。
可后来慢慢发现，一个产品行不行，不光看功能多炫，更要看它背后想帮谁、想解决什么问题。”
“所以我定下一条铁规矩：不追风口，不玩概念，就盯住‘现在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用户在哪，我们就往哪扎；用户要啥，我们就做啥。”
“说到底，秦帆科技不是啥高大上的玩意儿，就是一家老老实实干活的普通公司。”
主持人一怔，随即眯眼笑了。
心里直犯嘀咕：今天算是碰上高手了。
原打算借着他回答多挖点猛料，好搏个点击、抓把眼球。
结果人家句句落地、滴水不漏，压根没留空子给他钻。
他眼神微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儿。
热度没了，气氛也凉了半截。
记者有点急，赶紧换了个安全题：
“秦董，当初为啥选‘计算机管家’这个方向？听说项目刚起步时，困难特别多？”
秦帆点点头，神态自然：“新产品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就跟人学走路一样，摔几次才站得稳。”
“困难来了，我们不躲不绕，反而当磨刀石。
公司没被压垮，反倒越练越结实。
现在的管家功能，正是靠一次次改、一次次试才跑出来的。”
“蜕变不是喊出来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咱看得明白，所以也从不觉得这事儿有多值得夸。”
小记者一听，差点笑出声——又扑空了。
再这么下去，回去怕是要挨主编骂。
今儿要是交不出点东西，年终评优怕是悬了。
他咬咬牙，干脆撕破规矩，把话筒往前一送：
“秦董，最后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同行竞争？
听说早些年，有几家公司明里暗里警告您，后来都被您收编了？”
“外头还有人说您胃口太大，私下叫您‘吃人鲨’……不知您怎么看待这些说法？”
秦帆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一瞬。
心说：这记者咋突然变脸了？
镜头正亮着，灯光刺眼，他硬是把火气咽了回去。
不能僵，不能崩，更不能让全场尴尬。
他脑中飞快转了几圈，嘴角又浮起一丝淡笑，不接招，反抛出个新角度：
“一家公司能被人盯着、被人议论，说明它活得够亮、够实。”
“有质疑、有建议，甚至有骂声，对我们都是镜子。”
“秦帆科技欢迎所有声音，不管它是夸是贬——只要能帮我们做得更好，就值得认真听。”
“市场从不偏袒谁，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路走稳、把手头事做到位。”
“别的，交给时间，也交给用户说了算。”
记者愣在原地，手里的话筒忽然变得有点沉。
接不上话，也翻不出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