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不了!”秦帆一把抓住他手腕,“我必须今天出院!马上!”
他脸发白、手发抖,眼神却象刀子一样尖。
人已经掀开被子,一只脚踩在床沿,另一只脚悬在半空,就等往前扑。
无卫知道拦不住,只能攥紧他骼膊,语气放软:“秦帆,听句实在的——公司没你转不动,可你也真不是铁打的。
这事现在火烧眉毛,可再烧,也得有人端着锅。
你要是倒了,谁来掀盖子?谁来炒这盘菜?”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哑:“离大会就剩五天了。
你现在拼死往外冲,真出了岔子,那才是真没回头路。”
无卫心里盘算着这事,手上一使劲,抓人就越来越紧。
到后来干脆直接上手柄人往墙边按,死死箍住,根本不让动弹。
秦帆被这么一弄,整个人愣住了,嘴张了又合,硬是没挤出一句囫囵话。
这俩人以前从没这样撕过脸,今天却谁都不退半步——
不是争对错,是拼谁先松手;
不是吵输赢,是较劲谁更扛得住。
活象俩老拳师进了擂台,你来我往,谁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愿先认怂。
小护士推门进来,一眼瞅见这架势,“哎哟!”吓得脱口喊出来:“你们干啥呢?!”
秦帆没吭声。
无卫倒抢在前头,冲她急吼吼地喊:“快搭把手!这人又要蹽!”
小护士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疯啦?敢这么跟我讲话?我可是你顶头上司!”
无卫“呵”地笑了一声,心说:你说你是领导,我就得点头?你说不是,我就得闭嘴?
他压根不搭理秦帆,手也没松,气氛绷得象拉满的弓弦。
小护士越看越懵,直觉这事不对劲。
秦帆脸上一阵烧,气儿都喘不匀了。
他好歹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掌舵人,哪受过这气?
可真让他发火吧,又觉得没道理——
人家没打没骂,也没占他便宜,就是死摁着他不让走。
偏偏他越想走,心里越焦,越急,越坐不住。
管它有没有外人在场,管它无卫还盯不盯着他,反正这口气不能咽!
他忽然感觉手腕一松——
立马反手一拧,借势把无卫掀翻在地,翻身就往门口窜,脚底像踩了风火轮。
小护士反应过来,拔高嗓门大喊:“人跑了!病人跑了!!”
一声吼,整栋楼炸了锅。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喊叫声、推车轱辘碾地声……
医院秒变追逃现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撒腿就追。
秦帆跑了一截,胸口发闷,腿也发软,最后还是被三四个护士围在楼梯拐角,轻轻松松摁住了。
无卫这时慢悠悠踱过来,边喘边笑:“行啊秦总,挺能蹽啊?要不咱俩换换?你把我送进去,我替你躺两天?”
秦帆彻底哑火,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乖乖跟着回了病房。
接下来几天,他倒是挺配合——抽血、B超、问诊,一样没落下。
嘴上念叨的,也不再是PPT和演讲稿,而是“几点查房”“晚饭啥时候送”。
公司会议?早泡汤了。
无卫?问他啥都不吱声,比蚌壳还严实。
他索性关起门来,落得清静。
奇怪的是,脑子反而清明了,心也松快了,慢慢咂摸出点滋味来——
原来什么都不想,真的不累。
所有提心吊胆都散了,所有火烧火燎也都熄了。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检查检查。
就象接了个任务,做完就完事,不纠结、不加戏、不自我感动。
秦帆象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绷着的弦,整个人软下来,稳下来,静下来。
剩下的两天,他连手机都懒得摸,活脱脱一只晒太阳的懒猫。
无卫瞧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直往上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其实他早拿到报告了——
啥毛病没有,纯属自己吓自己,压力堆多了,神经拧成麻花了。
他故意拖着不讲明,就是想让他在这儿歇口气,断断网,躲躲事,清空脑袋瓜子。
结果呢?
人还真缓过来了。
脸色好了,说话利索了,眼里的光也回来了。
对公司是好事,对他自己更是好事。
今儿一早,他就重新拿起了笔,开始看会议材料。
无卫没再催,也没摆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