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捅了大娄子,按理说不是该开除吗?可秦帆非但没要他命,还把他往自己地盘里收?
他想不通,也猜不透。
他只是个小公司老板,秦帆是能掀翻行业的主儿。
这种人脑子里想什么,哪是他能琢磨透的?
他干脆不琢磨了。
“算了,反正那小子也不是啥宝贝。”他心里给自己找台阶,“留着也是个烫手山芋,现在送出去,正好清静。”
他立马换上一副笑模样:“秦总开口,我哪敢不听?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早该有人管管了。
辛苦您费心了。”
秦帆没接话,也没寒喧。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
第二天,江云海磨磨蹭蹭进了富国科技大楼。
他站在大厅,四下张望,像误入别人家客厅的野猫,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最后,他缩进角落的休息椅,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吭。
秦帆慢慢走过来。
两人对视,昨天那股火药味儿早散了,只剩一种说不清的沉闷。
江云海连眼睛都不敢抬,缩着脖子,活象被揍怕了的小媳妇。
秦帆瞥了他一眼,冷笑:“昨儿那股子横劲儿呢?今早没吃饭,还是睡迷糊了?”
江云海攥紧拳头,指甲都陷进肉里。
他知道秦帆是在踩他,故意的。
可他心里再炸,也得憋着。
骂了?能改变什么?吵了?又能怎样?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行业。
他认了。
不吭声,不动,象个没了魂的摆设。
秦帆看了会儿,觉得没劲。
他本想跟他斗一场,看对方能蹦多高。
结果?连蹦的力气都没了。
他收了玩心,脸一沉,语气突然变了:
“行了,别装死了。
从今天起,去市场部报道。
接下来几天,跟着团队跑客户、盯活动,有啥见闻,写下来,直接发给我。”
江云海一懵。
“这就……完了?”
他以为自己完蛋了。
以为会被雪藏、被穿小鞋、被当成反面教材。
可现在?秦帆不但没罚他,还给他安排了工作?
他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帆没看他,扭头就要走。
江云海急了,脱口喊:“您……不惩罚我了?”
秦帆停下,转过身。
那眼神,没讽刺,没轻篾,反而象在看一块没打磨的原石。
“你小子,有脾气,也有脑子。”他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淅,“我喜欢这种性子。”
“说实话,你这种人,我正缺。”
“尤其是市场和科技对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报道断档。
一个会跑现场、懂人话、不瞎吹的记者,比十个吹牛的记者都值钱。”
“你,能干。”
“从今天起,工资我另发。
要不要签合同,看你。”
江云海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连呼吸都忘了。
“……啥?”
秦帆没再理他。
转身,走人。
等江云海回过神,大厅空了。
只有几个陌生面孔匆匆走过,没人停,没人搭理。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心想——这人,真不是在耍我?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台。
“技术部,在几楼?”
“三楼,最里头。”
他一步步爬上去。
中午的富国科技像座空城,人少得反常。
他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推开一间间门,问了三个没人搭理的办公室,最后,才在拐角发现一家小小的咖啡角。
几个穿着黑T恤、戴着耳机的人,埋头敲键盘,象一排雕像。
他凑过去,咽了口唾沫:
“请问……这里是技术部吗?”
没人应。
没人抬头。
他脸色涨红,差点转身就走。
可他想起昨晚的电话。
想起秦帆那句“你,能干”。
他欠的,不是一句道歉,是整个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声音稳了些:
“请问,这里是技术部吗?”
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人缓缓摘下耳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