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沉默着站到一边。
秦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得象块砖:“兄弟,公司不是刚起步了,咱不跟那些小摩擦较劲。”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
这不就是咱一开始定的路吗?别管外面吵成啥样,先把底盘扎牢。
把每件事掰开了揉碎了看,利在哪儿,弊在哪儿,心里有数了,才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无卫点点头,眼神有点恍惚,好象脑子里某个东西咔哒一下,松动了。
可他越想越不对劲——眼前这人,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变瘦了,也不是换衣服了,就是……整个人的气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儿变了,但就是觉得,更稳了,更沉了,不象以前那样急着冲了。
他没问,也没多说,默默退到一边。
秦帆转身进了电梯。
回到家,他连鞋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整个人象被抽了骨头,连喘气都费劲。
脑子却象开了锅,翻来复去全是事儿,睡不着,也清醒不了。
那些零碎的画面,像电线短路似的,一闪一闪地在眼前乱蹦。
快半夜了,他迷迷糊糊爬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到家了。
腿软得象面条,他刚想躺回去,手机突然炸了——
“丁铃铃!!丁铃铃!!!”
秦帆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立马冒汗。
他一把抓起手机,都没来得及看是谁,直接按了接听。
下一秒,对面吼得差点把耳膜震穿:“老板!快回来!公司要炸了!”
秦帆张嘴想问,对方已经连珠炮似的往下砸:“你直播一开,当天预售一千单!现在全网都在问货在哪!客户全堵门口了!我怎么办!我他妈能怎么办啊!”
秦帆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骂,没怒,就低低地,象是自言自语:“你这人,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说完,他踹开被子,光脚冲进玄关,抓起鞋就往门外冲。
公司门口,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成烟花。
更离谱的是,他给左天山新弄的直播链接,竟然也被黑了——有人直接在后台开了个一模一样的号,直播内容全是骂他们公司,从产品到人品,一巴掌一巴掌扇脸上。
秦帆站在后台,盯着屏幕,手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骂左天山,可张嘴发现,骂都没力气了。
这队友,到底哪儿冒出来的?猪都比他靠谱!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信他,就不该把这么大个担子扔给他。
他不是怕亏钱,不是怕被人骂。
他是怕——一切都脱了缰,像失控的火车,他自己都捏不住刹车。
这种感觉,以前从没有过。
以前在实验室,数据错了,重做;方案不行,重改。
总有路可走。
可这次……他连路在哪都看不清了。
他脸色黑得象泼了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左天山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一句“对不起”已经说了几十遍,声音都哑了。
秦帆压根没搭理他。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得救火。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直奔会议室。
按老规矩,先开会。
找人,想办法。
人多脑子多,总比他一个人干熬强。
可奇怪的是——会议室空得跟停尸房似的。
他坐了十分钟,没人来。
他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人。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门,一路跑向大厅。
所有同事都围在一台计算机前,摒息凝神。
他挤进去一看——
好家伙。
一个跟他们直播间长得一模一样的公众号,正在同步直播。
标题就俩字:“揭底”。
内容全是扒他们公司从创业到现在,藏着的脏事、黑幕、造假、扯皮。
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秦帆脑子嗡地一炸。
他早该想到——你敢偷偷下播,人家就敢掀你老底。
现在,他不是怕事,是怕事情已经滚成雪球,再没人能拦得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大厅一静:
“别看了!都跟我走——现在!马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