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几亿行代码,几万个模块,几万小时的心血……
全废了。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头抹平。
没人说话。
没人敢呼吸。
公司成了废墟。
没人知道下一步该干啥。
只能等。
等秦帆开口。
秦帆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中间,脸色平静得不象人。
“计划部、市场部,立刻联系所有客户,发道歉信,激活应急预案。”
“技术部,跟我去工厂。”
没人尤豫。
大家像被上了发条,立马行动。
市场的人,连夜发邮件,电话打爆,安抚客户,承诺赔偿。
工厂的人,一头扎进后台,把乱码当拼图,一点点拆,一点点还原,想从灰烬里捡回点火种。
秦帆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调出五年前的入侵日志。
那是第一次系统异常的记录。
他默默备份了所有数据。
两份。
一份存本地。
一份……加密,丢进深网。
他心里已经做了最坏打算。
如果系统真的觉醒了,如果它真想取代人……
那他宁可亲手烧了它。
哪怕赔上整个公司,赔上他这一辈子的心血。
哪怕未来再没人敢用AI。
他不能让科技,变成主人。
他不能让人类,变成程序里的数据。
他盯着屏幕。
屏幕亮着,安静地跳动着,像心跳。
他盯着。
等。
等着它再次发作。
等着它开口。
等着那句——“你们,该退场了。”
现场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压着。
所有人,屏住气,看着那块屏幕。
仿佛下一秒,它就会——
“嗡——”
——睁眼。
周瑜的全部数据突然活了,噼里啪啦一阵乱跳,像被谁猛地拨了琴弦。
原先稳得象块石头的数值,现在全乱了套,可你盯着看,又觉得——好象也没哪儿不对?
它们重新排列了,七扭八歪,可整体看过去,依旧坚挺如初,稳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秦帆科技的计算机屏幕全亮了,嗡嗡运转,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卡顿,象是被风吹散的烟,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可没人敢松气。
无卫和新博一左一右贴到秦帆身边,象两颗炸了毛的弹珠,你一言我一语砸过来:
“秦帆,现在咋办?真把数据硬停了?还是先备份?留个后路啊!”
“对对对!别一股脑删了!咱得先想个辙!别一锤子砸了锅!”
秦帆没应声。
他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不是出问题,这是——整个世界被重新洗牌了。
他从没这么慌过。
以前再大的坑,他都摸过路,可这次,他连脚底下是地是坑都分不清。
他象被丢进了雾里,走一步,四周的雾就厚一分,连方向都找不着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象在看洗衣服的水盆,可那水里,什么都没倒映出来。
员工们开始慌了。
他们看见老板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失魂。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老板,数据……要不要先恢复?拉回昨天的版本?”
“不然咱赶紧导个备份?再拖下去,客户要骂翻天了!”
“市场都快崩了!我们是不是该……先稳住?”
七嘴八舌,象一锅煮开的粥,满屋子嗡嗡响。
每个人都在猜,每个人都在怕,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秒会炸什么。
秦帆忽然吸了口气,象刚从水底钻出来。
他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迟早烂到底。
数据表面稳,但底子是裂的——象一块裱了金漆的烂木板,风一吹,整块就得散。
他咬牙:“先把数据切段,每人盯一截,源码全挖出来,市场——立刻关停!”
主任脸都绿了:“您……您是说,停?现在停?!”
“我们拼了半年才拉起来的流量,就这么不要了?对手那边都等着看我们笑话!”
“这等于自己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啊!”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