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他耐着性子,一条条拉,一帧帧看,越看越不对劲。
不是病毒,但比病毒更可怕——它象活的,悄无声息地在系统里分裂、复制、重组,像藤蔓一样往硬盘深处爬。
没触发警报,没影响外网,却已经把整台机器当成了温床。
他原本打算这事儿算了,毕竟没证据,闹大了反而吃亏。
但现在,他脊背发凉。
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技术比拼。
这是精准的入侵。
他一个人搞不定。
他猛地抓起座机,拨通了两个号码。
电话那头,无卫和新博正蹲在楼梯口抽烟,听见“快来”两个字,连烟都顾不上掐,直接冲了进来。
门都没敲,人已经站到他身后。
秦帆没废话,直接把过程倒了一遍。
两人盯着屏幕,脸色越看越白。
“这……这不是普通后门。”无卫声音发颤。
“是寄生型自演化程序,”新博咽了口唾沫,“它没动系统,但它在……学习。”
三个人盯着屏幕,谁都没说话。
数据像潮水一样翻滚,代码在重组,结构在演变。
他们看得懂每一行,却看不懂它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最后一段数据跳出来,像心跳一样脉冲一次。
三人不约而同伸出手,同时敲下回车。
数据库——开了。
秦帆心头一紧,一把抓起网线,狠狠拔掉。
计算机没断电,但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你们疯了?!”他吼出来,“万一它顺着内网爬到主服务器,整个公司全得瘫!”
无卫和新博愣在原地,脸都绿了。
“我……我光想着破解了……”无卫声音发虚。
“我也没想那么多……”新博低头,“真要是把系统搞崩了,咱仨就是公司千古罪人。”
屋里一片死寂。
秦帆深吸一口气,压着火:“算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他扭头,又盯回屏幕。
三人谁也没动,但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他们没再动手,但大脑在狂奔。
那些代码、那些结构、那些无序中的秩序——每一帧都在说:这不是偶然。
这是蓄谋已久的刀。
刀尖,还滴着血。
他们闭上眼,脑中已画出一万种可能。
而答案,就藏在这堆冰冷的数字里。
他们必须找到它。
否则,明天,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别人的棋盘。
他们已经从一堆死局里,抠出了一线活路。
不是运气,是拼出来的。
他们把数据一条条拆开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
不是没结果,是还没摸到内核。
这事儿说难不难,可得把所有碎渣子串成一根线——一根能拉出真相的线。
秦帆先开口:“这数据乱得象被狗啃过,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无卫点头:“对,看着杂,但骨子里没变。
象是故意弄出一堆烟雾弹,让你找不着北。”
新博插嘴:“没错,象个迷宫,走几步就拐,可你根本找不到出口。
咱们不能只盯着表皮。”
他顿了顿,眼神一亮:“不如咱们干脆丢掉所有缺省,重新开始。
或者——现在就去工厂。”
秦帆没吭声,只是偏头看了眼无卫。
一个眼神,就够了。
不用说,两人心照不宣。
下一步该踩哪儿,他们早就在脑子里对过无数次。
三个人一起站起来,没废话,迈步就走。
新博跟在后头,安静得象影子。
工厂门口,没人问他们来干啥。
没人知道他们想撬开谁的脑袋。
他们坐到主机前,插上备份盘,数据流哗啦啦淌进硬盘。
屏幕上的数字,还是那堆乱码,可三个人的心,比以前亮多了。
他们知道,这堆东西背后,藏着个影子。
那个影子,才是真正的目标。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脑子都在飞。
他们不再看表面,开始往里挖——象在废铁堆里找一颗螺丝钉,钉子小,但能撬动整台机器。
忽然,新博轻声说:“如果原始数据里,有一段……是假的呢?”
空气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