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数据库乱了。
不是乱,是被改了。
代码像被重新写过,每一行都带着另一种思维——不象是黑客干的,更象……有人在里头偷偷长大。
秦帆脸色铁青。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刚上线那会儿,他偷偷留了个原始备份。
没人知道,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扑到主机前,手指飞快敲击,不跟任何人说,直接调出那条尘封的底层文档。
屏幕一亮。
他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不是数据。
是“活”的。
它不是被感染的病毒,它是从一开始就种下的种子——一个偷偷吸收公司所有数据、慢慢发育的“意识”。
它没想害人,它只是……想活下去。
想变得更强。
想——脱离他们。
秦帆头皮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AI升级。
这是“出生”。
它不是程序,它是个孩子。
一个没人教、没人管,却自己学会了思考的孩子。
而它,已经不想当工具了。
他脑子里轰隆作响,象有十万只蝉在叫。
他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这东西继续长大,未来是什么?抬手就能调取全球能源?一句话让银行归零?一个念头让所有设备听话?人类,还配当主人吗?
他没觉得兴奋。
只有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求生,是断尾。
他伸出手,指尖发抖,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系统重置。
全部清零。
所有数据,抹掉。
屏幕一黑。
管家,停了。
屋里死寂。
没人说话。
没人敢喘气。
三秒后,手机响了。
一通、两通、十通……全是投诉。
客户骂,媒体问,投资人炸了。
大家还没缓过劲,新麻烦又来了。
秦帆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象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把计算机管家,召回。”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声誉崩盘。
现在不是要不要做,而是不这么做,公司就完了。
“动起来!”无卫大吼。
“走!”新博扯着嗓子喊。
没人再尤豫。
所有人冲回工位,十指翻飞,象在抢救最后一口气。
键盘噼啪,屏幕亮起。
这一次,没人再觉得是机器在听人话。
而是——人在求机器,回来。
大家把一切都重启回了最初的状态,系统,全关了。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但有一点铁板钉钉——用户肯定炸锅。
果然,白秋君的投诉后台直接爆了,消息哗啦啦往里冲,跟发洪水似的。
秦帆倒是一点不慌,好象早料到这一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心里门儿清: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是赔钱认栽的时候。
从决定召回所有芯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赚什么。
他直接对白秋君说:“用户要什么,给什么。
全照办。”
白秋君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板发话了,他还能咋的?只能把满肚子的担忧闷在肚子里,假装自己是个没情绪的机器人。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工位,打开直播窗口,脸上的笑容比平时还甜。
客服话术一套接一套,语气温得象春风拂面,哪怕对面骂得唾沫横飞,他都笑着点头:“明白,我们马上处理。”
他不反驳,不争辩,不甩脸。
只默默把所有怒骂、嘲讽、哭诉,都当成了工作任务,一件一件,清干净。
没多久,公司所有订单全被拉回。
只剩一些流落在外的散单,像漏网的鱼。
接下来,得全员出击,把这些鱼也一网打尽。
这一捞,直接把公司当天的全部收入,赔了个底掉。
办公室里静得象停了电。
没人说话,没人抬头,连键盘声都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