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间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先是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嗯”,接着又后知后觉般抽抽嗒嗒地回答:“我,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可惜四年真心白白错付,亦可惜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今日天气晴,局部雨。
一滴滴落下的,是横跨了四个春夏秋冬的潮湿。
或许是浓重的鼻音盖过了情绪,陈荆南把这个“嗯”听成了肯定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得更紧,问:“很难受的话,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转移注意力,就不会难受了。”
脸下压着的胸肌很是柔软,可狂乱无序的心跳则有些吵闹,发了疯地撞击着皮肉,像是非要在温茉这里找到存在感。她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正好触及到温和的顶灯灯光,和陈荆南那双满含着认真的眼眸。
再加上那个丝毫没有玩笑意味的问句,足以证明对方此时并非只是随口一说。
温茉顾不得处理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思绪立刻断片了几秒,半晌,她闷闷地开口:“你认真的?”
陈荆南还搂着她,手臂肌肉结实,禁锢的力道却很是轻柔。他们此时离得很近,呼吸擦过空气又缓缓交融,最后汇作一团,再也分不清你我。
男人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眼底寂如深潭,却好似藏了千言万语。
“只要你愿意。”他说。
话音落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车前一扫而过,路过的车辆并不知道这里正发生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告白,它只是无意路过,却将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暧昧氛围破了个稀碎。
尴尬和羞赧迅速爬上脸颊,温茉轻咳一声从陈荆南怀里出来,坐直身体的时候,她往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和她是同样的无所适从。
已经没有了气氛,就算想继续说下去也不好再开口,温茉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道:“先回去吧。”
陈荆南欲言又止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她,末了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着发动了车子。
话题虽然就这么不了了之,给心里留下的震撼却是没那么快能过去的,温茉心神不宁地看向窗外,满脑子都是那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说实话,无论从外形、人品或是经济条件上,温茉都没有拒绝陈荆南的理由,他像是电视剧里从天而降的完美男主,又或者正如苏瑶所说,是她在被穆晗哲渣后苦尽甘来得到的补偿。
可如果结束一段恋情的方式是开启下一段恋情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周而复始的死循环,选择开始时便注定了结局是无解。
四年的感情走到最后都成了惨淡收场,更何况他们只认识了一个月,虽然温茉的人生里还有很多一个月,可她不想让自己那么快又被困进另一个四年里。
所以,不管刚才是真心实意还是随性而发,她都不打算再想了。
最强烈的那一阵情绪过后,温茉已经冷静了许多,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挥散不去的淡淡尴尬,但那个突然的拥抱的确给了她很大安慰。那是一种不同于独自闷头哭到深夜的感觉,心暖之余还有些新奇,而由此不自觉产生的依赖,温茉暂且还没有意识到。
转进大路,眼前豁然开朗,路灯交替在眼前投下明黄的光影,也照亮陈荆南唇角那一抹颜色很淡的乌青。
温茉突然想起来,那是在酒吧包厢里,穆晗哲最先对他动手的那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她,陈荆南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挨到这一下打的机会,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温茉抿了抿唇,小声问:“疼么?”
男人开车的姿势未变,只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车内后视镜,通过薄薄的、小小的一方镜片,两人视线相接,心跳砰然。
“呃……我是说,你的伤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温茉眼神闪烁,语气里的关心之意却不似作伪。
除了特别亲近的人,她其实并不擅长表达关心,这一瞬间,她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不知道这副样子落在陈荆南眼底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刚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下沾着一点水光,眼眶微微有些肿,再加上天生的皮肤白,看上去就像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但总是能很快就把自己整理好,对外又露出那副“我可以”“我没事”的样子。
陈荆南并不否认女孩子也有气场强大、独当一面的能力,可就在此时此刻,他突然很想让温茉在他面前可以再脆弱一点。
这种钦佩中夹杂着心疼的感情很复杂,连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后,陈荆南淡淡道:“我没事。”
这个答案并不是敷衍,虽然穆晗哲那一拳着实让人有些出乎意料,但那点力气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想当初在拳场上摸爬滚打时,见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