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是些低矮的平房,灰砖墙,瓦顶,有些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圈着一个圆。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亮着灯的没几户,大多是黑黢黢的,路面坑坑洼洼的,积着几滩污水,
那几个男生时不时互相推搡一下,嘴里嘟囔着“快点快点”、“别磨蹭”。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面那几个男生忽然小跑起来,李乐快步跟上。
终于,在小路边一处待拆的平房前,他瞧见了一团人。
平房的门窗已经拆了,门口的空地上,堆着些碎砖烂瓦,还有一截废弃的水泥管,歪歪斜斜地躺在那里。
李乐凑过去,站在那几个看热闹的男生身后,往里瞧,然后,嘬了嘬牙花子。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空地上,两拨人对峙着。
一边,是高赫和卢嘉迪,领着七八个看着社会人模样的小子。有的穿着皮夹克,有的穿着牛仔外套,有的剃着光头,有的留着长发,有的手里还攥着根棍子或自行车锁,在手里掂着。
另一边,是孙朝阳和刘健。
孙朝阳站在最前面,面对着高赫那帮人,刘健站在他身后半步,侧着身,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斗犬。他的书包已经扔在脚边,拉链开着,里面的课本散出来,落在地上。
高赫指着孙朝阳,声音又高又尖,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孙主任,您让开!今天我们不想和您掰扯,就收拾这丫挺的!”
刘健往前迈了一步,脖子梗着,“怎么着?就这点儿出息?摇人?在学校就能收拾你,人多照样揍你个狗日的!
孙主任,您让开!今天不揍这俩傻逼,我就是小娘养的!”
孙朝阳一把拦住刘健,胳膊横在他胸前,像一道单薄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栏杆。
“高赫!卢嘉迪!”他呵斥道,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知道这是干什么?聚众斗殴!想进局子?想被开除?”
卢嘉迪往前走了半步,下巴扬着,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豁出去了”的无所谓,“孙主任,在学校,给您面儿。这出了校门,您吓唬不了人。开除?老子正不想读了呢!上这个破学校有个屁用!”
“让开!”高赫也跟着喊了一声。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暮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更显得昏黄无力。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垃圾堆发酵的酸臭味,和远处不知谁家做饭的油烟味。
这时,那个穿着牛仔夹克的社会人,把嘴里的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冲高赫嚷道,“丫行不行?不行我们撤了啊!磨磨唧唧的,跟娘们儿似的!”
“就是,大冷天的,站这儿喝西北风呢?”
“动不动手,不动爷们儿走了啊。”
高赫被这话一激,脸上挂不住了,一挥手,声音都变了调,“卢,把孙主任拉开!只揍那个小逼养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朝孙朝阳和刘健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刘健最先动手,像是憋了一天的火,此刻全发泄出来了。他一把推开孙朝阳,先是凭着那股子蛮劲,一把抓住高赫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没头没脑地往高赫脸上招呼。
高赫躲闪了几下,脸颊挨了一拳,疼得龇牙咧嘴,但随即,旁边的人就围了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刘健身上。
刘健刚开始还凭着一腔英勇,只盯着着高赫一个人输出王八拳。他的拳头挥得很猛,但毫无章法,就像是电影里那些街头混混打架一样,只顾着抡胳膊,完全不顾防守。
然后,就没然后了。
“嘭”的一声闷响,一根棍子或者自行车锁,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七
八双脚同时朝他身上招呼过去,有踢肋骨的,有踩后背的,有踹脑袋的。刘健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的形状,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孙朝阳急了。他冲上去,试图拉开那些正在施暴的人。“别打了!住手!”他喊着,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想把那人拽开,但那人一甩手,把他推了个趔趄。
孙朝阳稳住身形,又去拉另一个人,结果不知道是谁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眼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孙朝阳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像是一个盲人。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摸到眼镜,戴上,镜片上裂了一道纹,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别打了!别打了!”他喊着,但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显得那么无力。
李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先伸手,一把扒拉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那几个学生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正要发作,回头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