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十个亿……”刘樯东开口,“怎么来的?”
“我自有办法。”李乐说。
“什么办法?”
“你先别管什么办法,我就问你一句,这个钱,敢不敢接?”
刘樯东看着李乐。李乐也看着他。
张凤鸾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像个冷静的观察者,也像个等待结局的观众。
他知道,这一刻的决定,可能会影响未来很多年。
刘樯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在中关村那个简陋的办公室里,李乐找到他,说着对电商未来的坚信,要给他投资的情景。
那时景东还很小,前途未卜。如今,景东长大了,面临
新的关口,李乐又带来了一个更庞大、也更冒险的构想。
风险极大。投入巨大,技术复杂,内部协调困难,外部竞争激烈,商业模式未经完全验证。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这十个亿,乃至更多的投入打水漂,甚至拖累景东本身的发展。
但机会也极大。如果真的能建成这个融合线上线下、贯穿产业链的智能供应链网络,那么景东在消费品领域,尤其是食品饮料这个大赛道的竞争力,将获得质的飞跃。
仓储成本、运输成本、损耗率会下降,时效和服务质量会提升,对上游供应商的议价能力和对下游消费者的吸引力会增强。这不仅仅是物流的升级,是整个商业模式的进化。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李乐。不是盲目的相信,是基于过去观察建立的信任。
李乐有眼光,有魄力,更关键的是,他做事有章法,谋定而后动,看似冒险的背后,往往有精密的计算和未雨绸缪的安排。
就像今天这个下午,他抛出的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是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试图堵住各种漏洞的详细方案。
刘樯东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挣扎,再到逐渐变得坚定。
“李乐,你敢给,我就敢接。”
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开疆拓土的豪情。
李乐看着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不是计谋得逞的笑,也不是如释重负的笑,而是一种找到同道、可以并肩作战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行,回头我跟成子说,你们两家各派几个人,成立个项目组,把细节一条一条地敲。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什么时候算。”
“你不出面?”刘樯东问。
“我出什么面?我就是个牵线的,线牵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谈。”
“牵线的?”张凤鸾在旁边嗤了一声,“你这线牵得,连股权比例都定好了,连定价原则都框死了,连三阶段的时间表都画出来了。你这叫牵线的?你这叫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然后端上来说,来来来,大家趁热吃。”
李乐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
哑巴。”
“我这不是怕你把人家东哥坑了吗?”张凤鸾嘿嘿着,“东东,我跟你说,这个银坏得很。你今天答应了他,明天他就敢把物流体系跟丰禾的业务捆绑销售。后天他就敢让你给他做全国配送,大后天.”
“大后天我准备弄死你”
“诶诶诶,君子动口,艹!”
讨论从宏观战略,深入到具体的运营、技术、法务细节,又跳出来审视整个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和扩展性。
三个人时而低声争论,时而补充,时而陷入短暂的沉思。
那几张方案背面已经画满了各种框图、箭头和关键词,像一张作战地图的草稿。
书店里暖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个角落,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当关于最主要风险的讨论告一段落,刘樯东端起那杯早就凉透、苦得像中药的黑咖啡,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看向李乐,
“那接下来,咱们就得动起来了。合资公司的框架协议、出资安排、技术可行性研究、项目组搭建……千头万绪。”
“对。”李乐点头,“回头,我和成子详细沟通,把丰禾这边的思路和决心传递清楚。之后,丰禾和景东,各自抽调最精干的人,成立联合项目组。”你那边,东哥,技术、物流、财务、法务的人都要有。”
“我这边,也会让相应的人到位,脏?”他看向张凤鸾,“合资协议、各种技术服务协议、数据协议、供应链协议……这一堆法律文件,可就拜托你了。费用我可以按市场最高标准付,但质量也得是最高标准,不能留任何隐患。”
张凤鸾端起水杯,象征性地举了举:“放心,坑人我在行,填坑我更在行。保证给你们弄出一套既能绑在一起过日子生孩子、必要时又能各自安好的婚前协议来。”
“我尼玛”
“艹!”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