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樯东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接触过丰禾的物流,效率不低,成本控制得也好,在传统快消品领域算得上优秀。
“但是,”李乐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套体系,有它的天花板,也有它不适应新变化的地方。”
“先说你这边,你现在要干的,是开着快艇在近海甚至远洋捕鱼,风高浪急,讲究的是快、准、灵。大船那套航速、那套吨位、那套操作规程,能直接套用在快艇上吗?”
刘樯东沉默着,但眼神表明他在认真听,在思考。
李乐继续道,“丰禾的传统物流,资产可能冗余,节点可能老化,地理位置可能跟你的消费市场不匹配。更重要的是,思维模式。”
“它关心的是吨公里成本、仓库周转率、干线满载率,而你那边关心的是单均配送成本、末端时效、客户体验。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
评价体系。”
张凤鸾在一旁“啧”了一声,插话道:“这就好比,你不能要求一个精通《孙子兵法》的老将军,突然去指挥一场现代特种作战。体系、工具、目标,全变了。”
“话糙理不糙。”李乐冲张凤鸾点点头,又看回刘樯东。
“还有,业务匹配度。传统体系是为推式供应链设计的,生产什么,卖什么,渠道层层压货。而电商,是拉式供应链,是消费者手指一点,订单产生,然后需要快速响应、精准履约。小批量、多批次、高时效、订单碎片化……”
“这些特征,传统的大批量、低频次物流模式,玩不转。系统是老的,流程是僵化的,人员思维是固化在搬箱子上的。”
刘樯东深有感触地“嗯”了一声。景东自建物流吃的苦头,很大一部分就源于此。第三方快递满足不了时效和服务要求,而改造现有物流企业又难如登天,思维、流程、系统、考核指标,全要变,几乎等于重建。
“而同样的,随着时代的变化,传统的零售渠道也同样在变的僵化,”李乐说的很慢,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链条长,环节多,效率在层层加价中被损耗,信息在传递中失真。”
“经销商要压货、要承担资金压力、要搞客情、要做本地化营销……他们很重要,但也是成本,是壁垒,是反应速度的拖累。”
“现在,都在琢磨怎么用互联网改造快消品流通。缩短链条,厂家直供终端小店,数据驱动选品和补货,减少中间环节的仓储和资金占用。这条路,是不是看起来更高效、更轻盈、更符合未来的趋势?”
刘樯东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丰禾想跳过经销商,自己做B2B?”
“不完全是跳过,是增加一条腿走路。”李乐纠正道,“经销商体系积累了这么多年,是基本盘,不能丢。但我们可以用一条新渠道,去覆盖那些经销商渗透不足、或者效率不高的区域和终端,去测试新品,去快速获取市场反馈。”
“更重要的是,这条新渠道,必须配一套全新的物流体系来支撑,从工厂或中心仓,直接到城市中转仓,再通过高效的城市配送网络,直达终端小店。链条短了,库存周
转快了,市场反应速度上去了,资金压力下来了。”
他停下来,看着刘樯东,“东哥,你觉得这套逻辑,成立吗?”
刘樯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里,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书店深处那排高高的书架,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而复杂的推演。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雨滴一样轻轻落下。
“成立。”过了大约三分钟,刘樯东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肯定,“而且,这可能是未来快消品渠道变革的一个大方向。谁先打通,谁就抢占了制高点嘶~~~你是说……新建一套独立的、电商化的物流体系?”
“对,但更准确地说,是渠道化,”李乐纠正道,“这套新体系,前端,对接生产源头,比如丰禾的各大生产基地、合作的农产品基地,实现从厂门到仓门的高效、可控的干线集货与仓储。”
“后端,对接销售终端,不仅仅是线上的消费者,也包括线下的便利店、小超市、社区夫妻店。实现从区域中心仓,到城市配送站,再到终端门店的最后一公里乃至最后一百米配送。”
东哥琢磨琢磨,抬眼示意李乐。
“想象一下,工厂生产出来,直接进入靠近消费市场的区域中心仓。景东的平台,接收到便利店老板的订单后,系统自动将指令下发到最近的中心仓。仓内按订单拣货、打包,然景东的一个配送员,一辆电动三轮车,一天跑几十家小店,每家可能只送两三箱水、几袋零食。这种碎片化的配送需求,传统物流公司看不上,也做不好。但电商物流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链条缩短了,中间环节的成本和损耗就省下来了。终端小店不用大量囤货,减少了资金压力和过期风险。丰禾能第一时间拿到最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