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快,像是在给投资人做路演,眼睛里有一种被理想点燃的光。
“还有配送系统,也在开发,客户能在网上实时看到货到哪儿了。送达后短信通知……这些功能,现在国内没有一家电商能做到。我们做到了,就是壁垒。”
李乐没接话茬,而是说道,“如果给你十个亿,你准备怎么花?”
“啥玩意儿?夺少?”刘樯东带着点“丫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的警惕,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夹克衫的拉链磕在桌沿上,刺啦一声。
“字面意思,”李乐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要是天上掉下来十个亿,砸你脑门上,你是先扩建仓库,还是先铺配送网络,还是……干点别的?”
“十个亿……”东哥沉吟着,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日光灯上,一明一暗地闪,像某种不太确定的信号。
“仓储。先在沪海、羊城、鹏城把自建仓铺开,一个城市至少一个,最好还有中州、汉昌,先用丰禾的物流仓面积要够大,位置要好,不能偏”
“剩下的钱,砸在配送上。自建配送队伍,先从一线城市开始,慢慢往二三线辐射.配送要正规,统一着装,统一培训,统一服务标准。不是现在那种穿个马甲就敢送货的游击队。这事儿烧钱,但必须烧。烧得越早,护城河越宽.”
说道这儿,东哥忽然打住,“不过李乐,你有话直说。咱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问过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钱从哪儿来?你印的?”
李乐没直接回
答,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丰禾最近的事,你听说了吧?”
刘樯东沉吟了一下:“前些天成子来燕京,我们碰了一面,吃饭时候他提过一嘴,说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真要合作了?跟那个……哒能?”
“接触着,谈着。”李乐点点头,把丰禾和哒能谈判的大致情况,包括对方的意图、己方的底线,挑能说的、简明扼要地说了。
他没说具体的条款设计,也没透露自己的“局”,只说了这是一场涉及控股权、品牌、渠道的硬仗,丰禾的态度是既开放又谨慎。
条理清晰,像是在复述一份精简版的商业简报。
等李乐说完,刘樯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听起来,是块硬骨头。条件很苛刻,但诱惑也大。你们……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是后话。”李乐说。
刘樯东他不太明白,丰禾和哒能的谈判,跟自己、跟“十个亿怎么花”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这和我这边有什么关系”,话到嘴边,脑子里某个念头忽然像电火花一样“啪”地闪了一下。
瞧见李乐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你是说物流那边?”刘樯东带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醒后的恍然。
李乐笑了,“到底是东哥。”
刘樯东摇摇头,“这事儿你当时投我的时候,说过三步走。第一步,共享丰禾的仓储和干线资源。第二步,自建物流。第三步,生态协同。”
“现在你这意思,是要调整?”
“你放心,之前承诺的支持,该给的还是会给。”李乐摆摆手,“但有些地方……支持的路径和方式,可能得根据新的情况,调整一下。”
刘樯东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黑咖啡,又灌了一大口,这次似乎没觉得烫,只是那苦味让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李乐,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疑惑,那是一种长期在商场搏杀、面对任何“机会”时都会本能生出的、混合着渴望与戒备的复杂情绪。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刘樯东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目光还在李乐和张凤鸾之间扫了个来回,“尤其你俩凑一起的时候,我这心里就.”
张凤鸾在旁边“嗤”地笑出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这您可冤着我了。”
李乐也指指张凤鸾,“和脏师兄还真没关系。这事儿,是我琢磨丰禾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自然而然想到的。或者说,是丰禾的现状,逼着我们必须想一条新路。”
“新路?”
“嗯,东哥,咱们从头捋。你刚才也说了,景东现在自建配送,烧钱,还看不到头。为什么?因为你的业务模式变了。你不再只是那个卖光盘的刘樯东了,你在做B2C电商,直接面对消费者。小批量、多批次、高时效、点对点配送……这套玩法,跟你以前搞批发、做代理,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丰禾的传统物流体系,你也在用,那是为谁建的?为大B端,为经销商,为大批量、低频次、计划性的渠道流转设计的。”
“一辆车从长安发到沪海,装的可能是十万箱饼干,走干线,进区域仓,再一级一级往下分。这套体系,保证了丰禾能把产品铺到全国每一个乡镇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