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白眼,而那姑娘则是一脸疑惑。
李乐不理张凤鸾,只对着那姑娘,用尽量严肃、诚恳的语气说,“我是安定医院的主治医师,姓李。这位.”他指了指张凤鸾,“是我的病人。他今天趁医护人员不注意,从院里跑出来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空气凝了一下。
张凤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再到一种“你大爷”,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扭曲状态。
李乐保持着专业的、略带歉意的微笑,继续对那姑娘说,“他这个病啊,间歇性的,平时看着和正常人一样,知识渊博,谈吐得体,尤其喜欢跟年轻女性探讨文学艺术。但一旦发病,就喜欢编造一些不存在的经历,比如认识一些已故的著名诗人、作家,甚至会说自己是他们的挚友,分享一些……虚构的往事。我们院方正在积极治疗.我这么说,您能明白么?”
那姑娘的脸色从惊讶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恍然,最后是夹杂着后怕的尴尬。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书和包,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张老师,不,这位病友……您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很快消失在门口。
茶座区一片寂静。其他几桌的客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李乐拉开那姑娘刚才坐的椅子,在张凤鸾对面坐下。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李乐学着他的腔调,慢悠悠地念了一遍。
“李乐~~~~~”
“哎,师兄。”李乐笑眯眯地应道,拿起那姑娘没动过的咖啡,“卡布奇诺,凉了。要不要给你换一杯?”
张凤鸾没接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你特么……”他笑骂,“我差点就信了!安定医院主治医师?还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看师兄您演得投入,不忍心打扰,只好配合一下。”
“你配合什么?我刚酝酿出情绪,你这一拍,全没了!你赔我!”
“赔你什么?赔你一个女文青?”李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跟人家谈松本清张,谈社会派,谈战后日本。你一个只看过东京很热的,谈什么战后脚盆?”
“我读的是书!读书不需要去东京,康德一辈子没离开过柯尼斯堡,照样写出了三大批判。”
“你是康德?你是康师傅,只配泡泡面,不过,海子真是你朋友?人毕业的时候你没进学校呢。”
张凤鸾似乎真被勾起了某种情绪,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仰脖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什么一起咽下去。
“不是,你真认识?”
“回头给你看我们写的信。”
李乐看着他,笑了笑,“行,咱们先聊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