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感神女……"她喃喃,"难怪盯着星澜不放,那孩子手腕有母蛊纹路,是天生的药感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谢星澜身上。
谢怀忱一把将女儿护到身后,刀横起来。
"谁也别想动她。"
谢星澜攥紧母亲的衣袖,指节发白。
可阿照没看谢星澜。
她从蛊台上挪下来,胸口的伤又渗了血,整张脸惨白。
她盯着沈婉凝。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
"不是星澜。"
满场一静。
"大祭司要的……不是孩子。"阿照一字一顿,"药感神女,指的是能听见蛊在动的人。"
"今夜全寨都看见了。"
她抬手,指向那个刚刚徒手听出誓蛊走向、半个时辰救了几十条命的女人。
"是你。"
"沈婉凝,他要娶的,是你。"
沈婉凝站在白雾里,盯着父亲那张年轻的脸。
“别相信我留下的字。”
这话像针,扎进她耳朵里。
“爹。”她又迈一步,“什么意思?怀里那六个字,背面的批注,都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沈复打断她,左手食指完好地垂在身侧,“也正因为是我写的,你才不能信。”
雾在两人之间翻卷。
沈婉凝停住脚。她不傻。父亲的字她认得,可眼前这个“父亲”,是真是假?
“你是谁?”她声音冷下来。
沈复笑了一下。那笑容沈婉凝太熟了,是父亲哄她吃药时的神情。
“我是你爹的一缕念。”他抬手指了指那座黑窟,“三十年前,他被母蛊认上,自断一指逃了。可断指断不干净——母蛊尝过他的药感,留了一丝在窟里。这丝念,就是我。”
沈婉凝的指尖发凉。
“母蛊把你爹的记忆,揉进了它自己。”那一缕念盯着她,“它学他的字,学他的批注,学他写下‘蛊非恶’。它要你看见这些字,信了,安了心,一步步走进来。”
“所以那六个字……是陷阱。”
“是饵。”
沈婉凝攥紧了拳。
“可你现在又让我别信。”她逼视过去,“你怎么证明,这句‘别信’不是更深一层的饵?”
那缕念怔了怔。
随即,他眼里浮起一点光,像是欣慰。
“好。”他说,“你能这么问,就对了。在这窟里,谁的话都别全信,包括我。你只信你自己的耳朵。”
他抬起左手,那根完好的食指,慢慢、慢慢,齐根断了。
血没有流。断口处涌出一团黑雾,黑雾里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虫足。
“母蛊苏醒时,会先入你的梦。”那缕念的声音开始破碎,“它给你看你最想看的——你死去的爹,你救不回的人,你藏在心里的债。你越想留在梦里,它吃你吃得越深。”
“记住,凝儿。”
黑雾漫上来,吞他的脚,吞他的腰。
“破蛊梦,不靠信,靠割。割掉你最舍不得的那一念——”
“爹!”
雾彻底盖住了他。
沈婉凝猛地睁眼。
蛊台。残灯。泥地。
她还坐在原处,医圣残页摊在膝上,纸背那行药汁字迹已经凉透、隐去。
她出了一身冷汗。
“沈大夫?”林青禾不知何时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汤站在旁边,“你脸色白得吓人。”
沈婉凝缓了口气,接过汤,没喝。
“我睡着了?”
“就一瞬。”林青禾蹙眉,“你眼睛睁着的,可人不在。我喊了你三声。”
一瞬。
可她在梦里待了那么久。
沈婉凝低头看那行已经消失的字——“欲破母蛊,先入蛊梦”。
原来不是公孙白留的。是母蛊借公孙白的残页,借父亲的笔迹,一层一层引她。它早就在试探了。今夜这一梦,不过是它伸出的第一根触须。
她忽然明白阿照那句话的分量。
母蛊认药感。它不是要拖她进窟,它是要她心甘情愿走进去。逼是下策,诱才是上策。逼她救女儿是明招,给她看父亲是暗招——它太懂人心了,因为它吞了一个三十年前的医者。
“它在等我自己走进去。”沈婉凝把残页收好,声音很轻。
林青禾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沈婉凝站起身,把那碗汤一饮而尽,热意顺着喉咙烫下去,把那点寒气压住了。
她走出帐外。
天边泛了灰白。雨后的南疆山林,雾气贴着地皮爬,一座座峒寨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