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将手中竹竿收好,放回原位,泰然处之。
沈婉凝注意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她闭上嘴巴,但气氛是要比开口前缓和许多。
谢怀忱给副官传完信,瞧见沈婉凝脖颈处有些擦红,心头一紧,连带着脚步也快了一些。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沈婉凝没注意到身上有什么痛的地方,等她拿一块小镜子往脖子上看,才发现靠近耳侧的地方被擦破了一些皮。
应当是那人朝自己打来的一拳用了些内力,这会儿注意到伤口,沈婉凝竟觉得有些刺痛起来。
不过伤口很小,恰好在衣领上方不会被捂着,沈婉凝抹了些药粉便不再去在意。
只是身前的男人有些不满她这个随性的行为。
谢怀忱忍不住道:“你知道有人要杀你,打算亲自应对,就该做好准备。这样受伤,让亲近的人看见了,心中会难受。”
“我是武将,自然有身手。这种时候你往我身边躲着,我保护你,是理所应当。”
他语气有些着急,全然不见平时平淡模样,吓得沈婉凝缩了下肩膀。
“我知晓的。”沈婉凝抬手保证,“真的!”
要说亲近的人,也就只有在药房等她回去的喜伶儿,不过小孩觉多,等她回去喜伶儿定是睡下了。
擦口不大,也不见得很严重,最多明日就能结痂,到时涂些脂粉,就瞧不出开了。
沈婉凝是觉得自己这伤,当真没什么大碍。
她抬手,在谢怀忱肩上拍了拍。
“大将军,今日幸好有你在。”
沈婉凝心道:武将心中要事,是保家卫国,大家小家,皆是民众,他这样着急失了神色,也不奇怪。
作为今晚的受益方,沈婉凝很自然地做起安慰人。
谢怀忱瞧沈婉凝毫不在意的心态,没有半分害怕状态,眼下只觉得多余了刚刚的担心。
谢怀忱收了窝火,尾睫颤动下,那副着急神色便消失殆尽,他叹出一口不易察觉的气,道:“要杀你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自然,不过此事是我个人恩怨,我还不想告知大将军。”
见沈婉凝隐瞒,谢怀忱也不愿多探究下去。
他眼色凌厉,道:“若她再出这些阴招,你要如何?谢某不会时时刻刻在沈郎中身边。”
“大将军放心!”沈婉凝脸上毫无担忧,她两手合在一起,只听清脆一声响,她笑道:“这人大胆的心思只敢有一次。再以家世来说,一下拿出三个死士,不仅未重伤我,还全都折在半路上。”
“这人必然不会轻易出第二手。”
谢怀忱好奇道:“你怎知她会就此甘心?”
“若我害怕不敢出门,她或许会胆大一些,叫人把我灭得干净。”
沈婉凝神色笃定,道:“偏偏我知晓她,她也知晓我,只需要见我一面,便会吓得六神无主。”
翌日,沈婉凝登府尹宅,跟在张嬷嬷身后进了柳音庆的小院。
瞧见这事的是齐沁。
她慌慌跑进老妇人院中,道:“伯母,沈凝心没死啊!”
老妇人见齐沁蠢的猪一般,急忙去抽她的嘴巴,骂道:“蠢货!她死没死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齐沁这才发觉自己嗓音过大,连忙扶着老妇人进屋中,悄声道:“伯母,三个死士一个没回来,连尸体都不见。”
“沈凝心肯定是抓住人,要来问罪咱们了!”
“慌什么?”老妇人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这乡下的蠢姑娘来。
齐谏不说是天资聪颖,却也是才高八斗的儿郎,怎么齐沁就是个死心眼的蠢货呢?
她没好气地看一眼齐沁,房门也被人敲响,木门推开,是一直跟在老妇人身边的小丫鬟。
“春儿,沈凝心在做什么事?”
“回老夫人,沈郎中在为主母扎针,并未提及其他。”
春儿神色淡定,处处稳妥,老妇人瞧着不知多少满意,在心中可惜,春儿哪都好,就是出身低,连做侧房的资格都没有。
老妇人听完春儿的话,对齐沁不耐烦道:“沈凝心进门开始,老身就叫人去看着了,等你来说,那沈凝心都不知道能做完多少件事。”
“你虽被生在乡下,可老身有放弃过你?你衣食住行,学堂读书识字,哪份钱不是老身寄回去给你,真是不知道你这些年学了什么东西!”
老妇人骂完,瞧见齐沁畏畏缩缩低着头,更是气道:“别担心了!她沈凝心要真有老身把柄,早去报官,哪里会老老实实来给柳氏看病。”
“只要你别中了沈凝心的计,被吓得乱说,她就算有所猜测也拿我们没法子。”
齐沁抬起头,老实道:“沁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