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把时间记进表里。
马部长站在黑板前,从头看到尾:“这些数据以后谁都能照着做?”
“得先验证。”
“怎么验证?”
“这锅由刘师傅做,下一锅换邓小兵,火候和用量照表走,两锅稀释后盲尝。”
刘大勺一听就急了:“他才摸几天锅,能跟俺也去做一个味?”
邓小兵捏紧手里的料碟:“师父,俺也去会照表来。”
“照表归照表,火候能写进纸里,手上的功夫咋写?”
苏晚看向他:“写不进去的部分,就拆成能写的。”
“火大火小看锅边气泡,翻动快慢按次数,收汤看重量,这些都能记。”
刘大勺还想争,马部长先沉下脸:“你怕他做不好,还是怕他做得一样?”
“俺也去怕糟蹋料。”
“那就把每一步教明白。”
刘大勺摸了摸鼻子,转身瞪邓小兵:“你待会儿少逞能,不懂就问。”
邓小兵咧嘴:“知道了,大师兄。”
“叫师父。”
“俺师父在那儿呢。”
后厨响起几声低笑。
苏晚抬手敲了敲黑板:“白芷该下了。”
邓小兵立刻收声,把称好的白芷投入锅中。
香气很快变了,厚重的草果味收了些,汤味清起来。
苏晚却皱了下眉:“退一根柴。”
陆怀野看了眼锅边:“温度还在九十二。”
“锅底的声音变密了,再过半分钟会开。”
他直接抽出一根燃着的细柴,压进旁边的灰盆。
温度计刚升到九十四,便停住了。
许三强低头看记录纸,喉咙动了一下:“俺刚才都没听出来。”
“下次站近些,别只盯火苗。”
苏晚话音刚落,额侧便跳着疼了一下。
她指尖撑住桌沿,停了两息。
陆怀野马上放下火钳:“头疼?”
“轻微,没调用复杂图鉴。”
“坐下说。”
“还差收汤。”
“坐下也能说。”
马部长拉过一把椅子:“项目要做,医嘱也得守,别让我去医院请顾主任。”
苏晚只好坐下,把温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陆怀野重新握住火钳,语气放低:“你报步骤。”
“维持九十二到九十四度,再熬十二分钟。”
“收到。”
接下来的十二分钟,没人再闲聊。
陆怀野每隔半分钟报一次时间,小陈记录温度,刘大勺按要求搅锅,邓小兵守着台秤称汤。
许三强盯得眼睛发酸,终于抓到一处:“刘班长,刚才那圈多搅了半圈。”
刘大勺手上一顿:“你还真数?”
“苏指导让我找错。”
“记上。”
苏晚没替谁遮掩:“执行偏差半圈,成品盲尝时单独标注。”
闹钟响起。
陆怀野立刻压火:“到时。”
“起香料袋,称重。”
刘大勺提起两个纱布袋,汤汁滴回锅中,邓小兵端锅上秤。
小陈俯身看刻度:“一斤一两。”
马部长皱眉:“不是要一斤?”
“开大火,收掉一两。”
陆怀野添进半根细柴,刘大勺持续推动汤底,邓小兵每隔二十秒称一次。
“一斤零六钱。”
“一斤零三钱。”
“一斤。”
苏晚开口:“停火,过细布,趁热装罐。”
三个人同时动了。
汤底穿过细布,落进消过毒的玻璃罐,颜色红润清透,底下看不见半点料渣。
邓小兵吸了吸鼻子:“闻着比刚才顺多了。”
刘大勺拿勺背沾了一点,尝完却没说话。
马部长问:“苦不苦?”
“不苦。”
“香料重不重?”
“直接喝重,兑十份水正合适。”
刘大勺又尝了一遍,转头看向黑板上的数据:“俺也去承认,这锅光凭手感做不出来,少一步都差味。”
小陈将试做一号的封口时间写进记录表。
陆怀野用左手扶住罐身,苏晚亲自把标签贴正。
马部长看着那只玻璃罐:“第一锅算成了?”
“只算流程走通。”
苏晚把罐子推到架子最左边:“封口、静置、稀释、复热、保存,每一项都还要验。”
“那就做第二锅。”
刘大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