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的贵人都要做新的朝服,按理说这事该由内务府操心,最后再让江恹漓过目便是。
但宫里的丽贵侍偏偏要“别出心裁”,在原本的贵侍朝服上又加了不少东西,江恹漓看着经过丽贵侍宫中改过的纸样,轻柔的眉眼微微蹙起——
“内务府的人怎么能让他乱改?”
江恹漓将那张图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对竹影说:“让内务府的人不必搭理丽贵侍,一应的衣着穿戴、钗环佩饰都按规矩来。”
竹影领命:“是、是!”
竹影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想是立刻去内务府督促那帮人不许听丽贵侍的吩咐。
花琉丽仗着自己是花相次子的身份,总觉着自个的“贵侍”理应高人一等。
蠢货。
江恹漓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一声,那双漂亮的异瞳焕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那头乌黑如瀑的发丝被拢在身前,还是一贯“温婉娴静”的模样,不过身上却透着一股烦闷和郁气。
那些在他脑中时不时回荡着的叮嘱和他此刻烦闷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一个乖顺的夫郎真的会得到女子的宠爱吗?
那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如此难受和烦乱?
季清初……已经有多久没来看过他了呢?
难道当一个乖顺的夫郎便是如此么?只能守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苦苦等待和期盼?
这和他们苗疆男子生来便要抢夺和占有的本性完全相悖。
更何况江恹漓一开始就给自己下了“猛料”,本来初夜应该是温柔的耳鬓厮磨,不料最后却变成了一次次的失控和溃散。
后来他更是给那对乐坊的乐师下了“同身蛊”,自己身临其境感受着崩溃。以至于如今的江恹漓阈值被逐渐拉高,每逢晨起更是如此,只能咬着被角念着“季清初”的名字。
脑中闪过无数旖旎的画面,可江恹漓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平静如水、婉约动人。
他嘴边噙着
一抹淡笑,铺开卷轴在上面落笔,熟练的绘制成一个个像样的字。
男子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清泠作响,身上的异香也被墨香掩盖,可是写着写着……江恹漓眼中却露出一丝迷茫。
他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而江恹漓另外一只雪白的手腕上却乖乖缠着一条小乌蛇,小乌蛇要比原先长大了不少,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用那双猩红的豆豆眼盯着江恹漓,“嘶嘶”叫了两声安慰他。
江恹漓轻轻勾起了嘴角,道:“没事。”
“无能之人才会黯然神伤。”
当天晚上,季清初就被以“商量皇城布防”的名义叫走了。
虽然说江恹漓叫走她的名头十分正当,但这可是……
晚上啊!
岂料身旁的侍卫瞧见她皱着眉,立刻宽慰道:
“季统领,兰贵侍心地善良,肯定不会为难你,想必这么晚叫你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季清初很好奇她们为什么对江恹漓有这么高的评价,便随口问了一句,岂料其中一人毫不犹豫的答道:
“兰贵侍以前虽然不声不响的,但如今掌管六宫之事后,对宫中的侍卫也很体恤关照……”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侍卫有时候两头不讨好,净干些苦差事,累死累活的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不过兰贵侍却对咱们很敬重呢。”
季清初:很好。
看起来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她和兰贵侍的不正当关系。
值得欣慰。
季清初提着灯往春和苑去,如今天色黑得早,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不料还没到春和苑,就被男子伸出的一只脚拦住了。
夜色之中,丽贵侍的声音清晰可辨——
“好巧,原来是季统领。”
有些日子没见,借着一豆灯烛的微光隐约能瞧见丽贵侍难得端庄有礼有分寸的模样,要是男子的那只脚不若有若无在她靴子上摩挲的话,应该会更让人信服几分。
下一刻,花琉丽的声音便透着股埋怨了——
“季统领当真是大忙人。”
他这些日子能见到季清初的机会少得可怜。
若不是青荷无意中听见兰贵侍让人去给季清初传话,他说不定还没这么顺利能逮着人呢。
花琉丽身前戴着的那枚嵌着粉红宝石的项圈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映着男子如芙蓉般的容颜,不禁让季清初感叹花琉丽的审美怎么一时之间好了许多?
季清初见花琉丽只带了青荷过来,便提醒道:“贵人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如今夜色已晚,按理说应该多带两个宫人才是。”
花琉丽撇了撇嘴:“怕什么,不是有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