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似乎压低了声音,因此传入季清初耳中的谈话声并不真切,甚至还有些断续不清。
她认真地想了想此时此刻应不应该在他们二人面前出现,毕竟大家现在都心知肚明了。
季清初犹豫了片刻,无意中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膝盖,身子瞬间坐直了——
护膝呢?
怎么没了?
正当季清初难以置信的撩开自己的衣摆寻找丢失的护膝时,旁边被拆下来的一对放得好好的护膝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中。
季清初:……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下好了。
被发现了。
珠帘隔着的外间——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要瞒着我呢?绿岫。”林清雅轻声唤出绿岫的名字,尽管语气温和,可仍旧带着一股压迫的气息。
绿岫低着头,心知此举无异于“背叛”凤君,正想要跪下时却被凤君稍稍加重了语气制止——
“罢了!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跪着和他说话?
林清雅用指尖揉着略显烦躁的眉心,还没想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受了季清初的影响。
因此他才会一见着绿岫想要跪下便出声制止,全然忘记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真论起来,他倒是不知道女子的聪明劲竟然会用到他头上来。
若不是想要让季清初躺着更舒服些,他也不会顺势摸到季清初膝盖上的护膝。
怪不得一进门就打定了要在他面前跪一跪的心思呢,原来是早就做了准备。
林清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再开口时,对绿岫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你的事……她都已经告诉本宫了。”
“绿岫,你是本宫的身边人,怎么会傻到以为本宫容不下你呢?既然怀了她的孩子,便好好地生下来吧。”
总是要有孩子叫季清初“娘亲”的。
而且这孩子是绿岫所出,绿岫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对绿岫自然比对旁的男子要放心许多。
绿岫怔然的僵在原地,仿佛没料到这件事情就这么容易被解决了。
凤君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终结了他这段时日以来所有的不安,而他也相信凤君口中所言是真的,凤君的确愿意让他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绿岫眼眶微红,涩然开口:“多谢凤君……”
不过绿岫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季清初,如今她的前途正好,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影响,那他宁可千方百计想了法子出宫,也不愿拖累季清初。
于是他抬头看了凤君一眼,低声道:
“凤君,是我心有不甘故意勾引她,她不过是怜惜我罢了。”
“她最先也并不知道我有了身孕……”
林清雅双手搭在扶手上,微凉的触感会让他整个人变得格外冷静。
尽管腰腹间的孕肚让他如今的气质显得有些悲悯和柔和,不过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优雅一如既往。
林清雅:“你心有不甘?那你可有害她之心?”
“奴没有!”绿岫本想着无论凤君说什么他都会咬着牙一口应下,但不料在听到凤君后半句话时,便脱口而出否认。
最开始的不甘是真的,想要报复也是真的,可后来的沉溺、眷恋和沦陷却也是真的。
“……没有什么?”季清初一手掀开珠帘朝着二人走来,忽然插入的声音让林清雅和绿岫两人都愣了片刻。
林清雅淡淡道:“本宫想着叮嘱绿岫两句,日后他在宫外养胎,你不能常常探望,但本宫也绝不会委屈了他。”
让绿岫出宫养胎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不然若有人瞧见凤君身边器重的宫人突然大了肚子,指不定会生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季清初安抚地看了绿岫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去对着凤君笑了笑:
“凤君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绿岫,本宫会安排林府的人来照顾你,也会找名医为你悉心照顾身子,如今
你怀着身孕,切勿想太多。”林清雅语气平静的说了剩下的安排,忽然察觉到季清初的手搭在他肩上,便侧目问:“怎么了?”
季清初咳嗽了一声:“我宫外买的那处宅子平时没人住,不如就将绿岫安置在那里吧?”
这样她平时出宫也能看看。
林清雅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了。
难得季清初和他商量着这些,答应她也无妨。
妻夫之间有商有量本就是常事。
绿岫站在不远处,看着季清初和凤君如此般配的模样,心底升起莫名的羡慕和酸涩,可这不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吗?他还在奢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