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倒是明翠先开了口:“这院中种了这么多花草,我听说都是兰贵侍亲自打理的?”
竹影:“……嗯。”
明翠若有所思道:“早就听说兰贵侍喜爱莳花弄草,花房的人倒是该来你们宫中学学了。”
然而明翠那状若随意的一瞥却并非真的随意,院中是有不少花草不假,但是他早年间在府中侍奉凤君的时候,那些花草都是由他亲自打理的,不说遍识天下名贵花草,也算是知道个七七八八,可这院子中有不少是他认不得的,而且香味和模样十分奇异,明明入秋了都还开得这般好……
明翠心想或许这一趟他当真是走对了。
兰贵侍虽然与他想象中的苗疆男子不一样,但似乎再不一样,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却还是有着一身本领。
明翠跟在竹影身后,又随意的问道:
“兰贵侍已经起身了么?今日我是来得有些早了,不知可有扰了兰贵侍的清梦?”
竹影很奇怪的扭头看了明翠一眼,但还是如实回答:“并、并未,不过兰贵侍请您、您进去说话,听见小宫人说您来了……便让我快请您进来,因此…兰贵侍还、还并未梳洗。”
断断续续的一长串话对于竹影来说着实有些费劲了,不过竹影还是极力说得体面。
其实兰贵侍不止是今日没起身,以往这个时候也都没起来。
横竖最近不必去向凤君请安,原先习惯早早就起来的兰贵侍这段日子都会在床上多躺一会儿,竹影起初还以为兰贵侍有哪里不舒服,可兰贵侍却不让他去请太医,只说最近困乏、不想动。
要不是竹影知道自家主子是喝了避子汤的,说不定都得往更糟糕的地步想了。
然而兰贵侍的变化来得突然,摸不着头脑的竹影还是执意觉得是兰贵侍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说不定就是那夜在地上睡着之后受了凉呢。
至于竹影为何会有这个猜测,是因为这的的确确是前些日子当真发生的事。
那日原本是到了给兰贵侍伺候梳洗的时辰,然而竹影却未在房中寻到兰贵侍的身影,四处去找都无果。最后竹影不知想到什么,推开那个悬挂着兰贵侍亲笔墨宝的屋子,果不其然便瞧见了自家主子的身影。
然而兰贵侍“委屈巴巴”的蜷缩在软榻脚下,身上轻薄的衣裳也有撕裂的痕迹,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凉的地上,大半的微卷发丝垂在身前,瞧着的确赏心悦目,但是竹影想不到这么多,只觉得兰贵侍就是在地上睡了一夜后,身子才不似从前。
“到了,您进去吧。”竹影将明翠带到兰贵侍的屋子外,很熟练的推门、伸手示意,最后关上门守在外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明翠眼中不禁露出赞许之色,心想能成为贵侍的贴身宫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竹影“冷漠”的守在外面,心想自己方才的表现应该是不错的。
守在外面才是他的宿命!
明翠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他立在帘子外恭敬的向兰贵侍行礼,却听到帘子里传来一道轻柔动听的嗓音——
“不必多礼,进来吧。”
江恹漓靠在床头,大半发丝拢在身前,有股说不出的婉约动人。那双被碎发遮掩的异瞳瞧着十分平静,侧目看向明翠,轻声询问道:
“可有凤君又有什么吩咐?”
即便他如今还未梳洗装扮,但是一番略带异域的素色却已经足够夺人眼魄,饶是明翠瞧见这一幕的时候都不由得晃了神,忽然生出一股“兰贵侍是不是刻意藏拙”的心思来。
但既然兰贵侍问得直接,明翠也说得直接。
“要封口”一事被他含糊其辞的一笔带过去,反倒更添几分可信度,因此江恹漓只问了一句——
“凤君不愿杀他吗?其实杀了要省事许多。”
如果这话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的,明翠还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但偏偏是平时最与世无争的兰贵侍,明翠惊诧的看着兰贵侍,但又想起兰贵侍如今协理后宫,想必早亲手料理了不少事,因此能说出
这样的话也不算奇怪。
明翠连忙低头道:“……背后会牵扯出其他的,还是留他一命的好。”
江恹漓静静的思索了半刻,半晌后才道:“我从苗疆过来时的确带了一种蛊,名叫‘丧声蛊’,中蛊者声带净毁,此生再也不可能开口。”
明翠一听头皮发麻,却还是咳了一声问:“有没有、后果不那么严重的?”
若是这样,他还是劝绿岫将孩子打了吧。
横竖是多费些口舌,他就不信天天在绿岫耳边念叨,绿岫的心还能稳如磐石不成?
江恹漓掀眸,用那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