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岫低下头:“她当然也不知道。”
明翠是真的想劝绿岫冷静些,然而事情到了这份上,明翠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去劝绿岫了。
劝绿岫早点将孩子打下来?
可他们同为男子,这样说未免太过狠心了。
可就这样放任绿岫继续不理智下去吗?若是后面事情藏不住了,凤君知晓了,对于那时的凤君来说,这又何尝不算是刺激呢?
于情于理,这个孩子都不应该存在。
或许是看出了明翠的纠结和为难,绿岫蒙着雾色的眼眸忽然掉下泪来,破碎的哽咽道:
“你、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孩子我不该留下?”
“明翠,我又何尝不知道呢?我是暗中找过她几回,但是也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来了……明翠,若是你要告诉凤君便去吧,大不了,我陪着这孩子一起死。”
绿岫心灰意冷,就连说话声都透着股有气无力。
明翠见着绿岫这副模样说不心疼也是假的,他想不到绿岫是如何在这几月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
明明腹中有了孩子,但是整日依旧和先前那般忙碌着,不曾将自己该做的事情落下一点。
原来那些寂静的夜晚中,他听见绿岫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并不是错觉。
怀着这么大的压力偷偷怀着孩子……
明翠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说:“我先出去将内务府的宫人打发走,你不用出来。我就说你身体不适,不便起身,至于你的身量尺寸……我又不是不知道,至于你的尺寸我便报宽松些。”
绿岫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而这件让人焦头烂额的事并没有彻底解决,明翠一时间也拿不主意,只好先将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至于之后该怎么办……先想想吧。
明翠退出屋中,特意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就怕让小宫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不告诉凤君,不忠;告诉凤君,于心不忍。
明翠愁眉苦脸的跟那些内务府的宫人磨了一会儿,总算是将他们暂且打发走了。
他去小厨房给凤君熬安胎药,不知怎么的,竟然多熬出一份来。
明翠盯着那黑漆漆的药汁表面发呆,心想凤君怎么就让绿岫同女子……咳咳,虽然他先前也知道绿岫和季清初有些不对付,但是、但是……
换成啼莺也好啊!
想必啼莺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昏了头的事情来。
但事已至此,再懊悔、再气恼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他甚至将这份气隐隐撒在了季清初身上,在傍晚他将安胎药端进凤君屋中的时候,对上女子和他打招呼的眼神,明翠面无表情的选择了……
无视!
季清初:“?”诶……这是怎么了?
明翠心知凤君要和季清初单独相处,放下药碗后便意欲离开,只是退出去的时候低头瞥到女子的衣角心中仍旧免不了“生气”——
‘有人偷偷怀上了你的孩子都不知道?’
‘平时的聪明劲儿呢?’
‘即便绿岫的确是我们四人之中容貌最出众的,但是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然而就在明翠走出去后,季清初立即“光明正大”的向凤君告状——
“凤君你瞧见没?我觉着今日的明翠对我有意见。”
林清雅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道:“他怎么敢?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如今的身份。”
季清初听见这话后好奇道:“什么身份?即将出生的小皇嗣的娘亲的身份吗?”
林清雅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有些勉强的岔开话题:“还有两个月才生呢。”
但若到时皇嗣顺利出生,他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季清初终究无法成为这两个孩子正大光明的“娘亲”。
而在最初的时候,他也不会在私底下这么教两个孩子。
毕竟日后的变局说不清,而孩子童言无忌,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取了,被牵连的不止是一人,而是涉及此事的所有人。
所以季
清初即便是这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也无法被这两个孩子知晓。
说到底,到底是他亏欠了女子。
这份亏欠是他注定的。
林清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因此想要弥补季清初的心也越发强烈:
“最近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听见男子忽然间这么问,季清初愣了一下,将放得温热的安胎药端到凤君面前,笑意盈盈的说:
“那凤君就将这安胎药喝了吧。”
林清雅因女子的举动愣了一下,到底还是伸手接过,慢慢的小口将那碗安胎药喝完。
季清初则埋头在精致的碟子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