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未对身边人说过“陛下”其实并不是陛下的事,因而此时,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墨文一眼,温声说:
“当然不要紧。”
“祭天大典如此重要,便是陛下不在又何妨?横竖所有的礼仪章程都已拟好,不会出错的。”
林清雅抚着自己的孕肚,虽说今年未到行宫去避暑,在宫里的日子实在是有些酷暑难熬,但竟不知不觉间快将夏日消磨殆尽了。
而他这将近六个多月的身孕也越发的显怀,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倒是正常,毕竟按照他报的月份,如今他腹中胎儿已是“八个月”了。
到时候难不成真要催产吗?
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不好?
不过历代宫事录也不是没有写过有后侍因为难产,拖到足足十个月才生下来。
罢了,到了那时再议吧。
横竖如今太后暂且不会回宫,就算要回宫,也得等到他生完孩子之后。
男子生产之际最为脆弱,若那时太后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他宫里做了些什么,他岂不是有心无力?
而他身边的人也不得不碍于身份不敢也不能对太后的命令有所违背。
这不是林清雅愿意看到的局面。
原本他想召自己父亲进宫陪产,但不料太后竟会插手此事,将他的安排驳了回去。
既然如此……太后还是迟些回来得好。
林清雅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些笨重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先前林清雅得知自己怀的是双胎时,自然是高兴不已;可后来却也一点点察觉到男子怀双胎有多艰辛不易。
用金线绣的云纹浮在林清雅身着的凤袍上,白金相间,显得稳重又端庄。
墨文见状作势要来扶,不料忽然见自家凤君蹙着眉,神情痛苦,可他并不像
明翠啼莺那般将凤君照料得如此细心,因此对照料孕夫一事也不甚了解,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凤君这是怎么了。
林清雅抓着自己的腿,痉挛的小腿疼得厉害,可惜他够不到地方,只能忍着疼痛吩咐墨文去将许太医找过来。
“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屋中响起女子的声音。
林清雅痛苦的抬眸,瞧见来人是季清初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用平淡的神色遮掩道:
“本宫无事,墨文,你先退下吧。”
墨文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他不愿看着凤君在女子面前强撑着,若是凤君真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可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凤君是否还要再请许太医过来时,凤君镇定的看向他,道:
“本宫已无碍了。”
凤君都这么说了,墨文也只好退下。
怀孕的男子小腿时不时抽筋、水肿都是常事,刚才他让墨文去请许太医,是因为许太医为男子按摩的手法十分娴熟,能够极大程度上缓解他的症状。
可他也并非对医术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不请许太医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小腿抽筋的症状自然缓解,也不会有什么事。
因此林清雅开口让墨文退下的语气才那样的明确和坚决。
他倒不会莽撞到置自己的身子于不顾。
林清雅平复着呼吸,目光从女子的脸上扫过,轻声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嘶!”
林清雅的眉忽然蹙紧,五指用力地攥紧手边的扶手,但从最初的诧异震惊后,他竟发现小腿处的抽筋隐隐有所缓解。
季清初蹲在林清雅腿边,手法娴熟的按揉着男子抽筋的小腿,那控制不住痉挛的肌肉在她的手下慢慢松弛下去。
她抬头看着凤君的神色似乎比方才紧绷的样子好了许多,这才回答凤君方才问的问题:
“我过来是想看看凤君,不过凤君抽筋了怎么也不同我说?凤君难道不信我的手法?”
林清雅叹了口气,别开脸道,“你怎么会这
些?”
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握上他的小腿,连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我在书上看的呀!”季清初不打算藏拙,很坦白的告诉了男子自己为何会这些。
林清雅听了心中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感动。
女子大可以不学这些的,但却仍旧为他学了这些不是吗?
林清雅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女子的脸庞,说话时声音带了股笑意:
“是来见我还是来见孩子?”
季清初熟练的答道:“都见。”
端水人的标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