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人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她微微侧头,身后束起的高马尾随着红色发绳轻轻晃动,那潇洒的背影落进月如的眼中,像是一道刺目而灼热的流光。
然而此时春和苑的大门一开,从里面飞速冲出来一道人影,急匆匆的叫住季清初:
“季、季统领!”
“还请留步!”
若不是看门的宫人听见外面有动静,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兰贵侍和他恐怕都不知道女子竟会到这里来。
彼时兰贵侍正挽起袖子将花盆里的土按实,想都不想就吩咐他将人请进来。
兰贵侍如今有协理后宫之权,偶尔与这皇宫内的御前侍卫接触来往也属正常,旁人只会以为兰贵侍是在操心宫中的宫禁安危,绝不会多想。
但是!兰贵侍实在是没有必要将人请进来呀!
但架不住主子的再三催促,竹影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请人了,这不——
正好撞见人要离开。
季清初和月如听见后都不由得怔住,季清初脚踩一双长靴转身,见着竹影那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笑了笑:“是你啊,兰贵侍可是有事吩咐臣?”
“巧了,魏采男身边的宫人也有事要找兰贵侍。”
月如听闻此话连忙站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竹影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也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他毕竟也是这春和苑里的一等大宫人,怎么会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竹影咳嗽了一声,对着月如说:“我、去向兰贵侍通报一声……若兰贵侍愿意见你、自然会有人来叫你。”
说完之后他转向季清初,一时间竹影要说这么多话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但竹影还是尽职尽责的说:“有一处宫禁的巡、巡逻,贵侍想同您商议一番。”
实际上这件事只是幌子,方才他出来的时候,兰贵侍就已经让人去备茶了。
而兰贵侍也突然回了屋说是要换一身衣裳。
季清初其实是有些错愕的。
她与兰贵侍的接触并不多,但每回来兰贵侍的宫里指定要发生一些什么事。
这些事有大有小、有轻有重……总之来说,不会那么的顺利。
季清初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然而关于兰贵侍的攻略线就在面前,这个时候你去不去?
当然啊!
怕死早死了,怕出事早就出事了。
季清初点头应道:“好。”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月如,心想这事她估计还能帮上忙,说两句话什么的。
但季清初没有想过要为魏兰霁开脱罪名,更没有想过让魏兰霁一点惩罚都不承担,毕竟魏兰霁是真的给凤君下了毒。
但是从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来看,她和凤君的目的大概是一致的——魏兰霁得活着。
至于惩罚究竟是什么,为父则刚,季清初知道凤君一定有他的考量,按照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这件事若是她参与其中才真的乱了套。
在这里待得越久,她被同化的可能性就越大,失去了全知的上帝视角,她也只能根据自己的经历和经验做出判断和选择。
哦,死的那99次不算什么经验。
季清初被竹影领到了侧殿,但她却迟迟没能见着兰贵侍的身影,因为此时兰贵侍更衣完毕之后便先见了月如。
至于为什么这么选,江恹漓一开始只是想尽快打发走多余的人而已,但岂料月如说完那句话之后,江恹漓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尽管他平静淡然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梳着的疏影斜绾髻依旧缀着风铃花形状的银色流苏,是往日再柔和秀美不过的装扮,但莫名的——
透着一股寒森森的气息。
江恹漓掀开柔和的眸子,向月和确认道:
“你家主子是想让我转告凤君,他身上的确有南陵魏家世代流传的藏宝图?他如今愿意交出三张碎片给凤君,不过剩下的两张碎片需要凤君拿出同等的条件交换?”
“那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凤君呢?”江恹漓淡淡的说。
这就是他觉得中原男子麻烦的地方了。
说一件事情需要经过几人之口方才能传达出原本的意思,而且魏兰霁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呢?
不过他也并非没有嗅到到其中的关窍,在处理六宫事务的这段时间,江恹漓已经明白一个道理——
后宫中的男人要想好好的活下去,背后就须得有可靠、强大的母家支撑。
就拿魏兰霁来说,他魏家固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然而最救命的关头,宫中那些冰冷冷的物件成了无用之物。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