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魏贵侍脸色苍白如纸,只能孱弱的靠在床头说话,甚至每说一句话都得停顿片刻,但是魏贵侍的语气却那么坚定,连带着让他也生出了一丝勇气。
魏贵侍原先那张粉若桃李的脸如今像是被水洗过一番,显得格外素净,气若游丝般的轻轻问他:
“月如,你还愿意帮我吗?”
如今丽贵侍存心为难魏贵……魏采男,他们宫中本就被搜走了不少东西,紧需的东西都是由内务府的人送过来。
可太医开的药方,那药越熬越寡淡,且不说送些补气血的补品了,就连一日三餐的膳食都素得不能再素。
魏采男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精神本就不大好,整日恹恹的躺在床上,后来已是没有力气起来了。
他们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因此当时月如听了这话,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自己用刀划破了手臂,才从那些个有心阻拦、却不敢靠近的侍卫手中顺利逃了出来。
魏贵侍告诉他,若能离开宫中,自然是去春和苑亦或者凤君的紫宸宫。
鉴于他们的处境,当然是能去春和苑最好,有一个中间人递话,也不必直接面对凤君。
若真迫不得已到了凤君跟前,也要当机立断,立刻拿出筹码来。
现在宫里的人,也就只有凤君宫中和兰贵侍知晓下毒一事的内情,虽说安和瑞也是知道此事的,但却料不到魏兰霁会做出自行了断这般傻事。
因此明面上,魏兰霁只是被降了位分、暂时幽禁自己宫里,就算日后的责罚下来,也定然是秘密惩处,断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所以谁会料到魏兰霁的日子会难过到这份上呢?
就连花琉丽也不过以为自己只是稍加刁难而已。
因此魏兰霁只能盼着月如顺利去兰贵侍宫中。
兰贵侍虽说是受了凤君的提拔,但平时处理六宫中的事却毫不偏颇,而魏兰霁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将兰贵
侍视为首选。
月如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好运遇到那日救了主子的人。
他感激涕零,轻声对季清初说:
“谢过大人。”
季清初摆摆手,问清楚事情状况:“你方才已经去了兰贵侍的宫中?”
月如点了点头:“我刚到春和苑宫外,丽贵侍的人便把我拦住了,他们说无论如何都不让我进去见兰贵侍,还说兰贵侍才没有功夫见我呢。”
季清初在心里沉默了一下,不由得想到这还果真像是花琉丽的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往心里搁一点。
也不知道魏兰霁先前怎么就和丽贵侍看不对眼了。
把这两人放一块,季清初一时也分不出到底谁更“无辜”一点。
季清初颔首道:“随我一起过去吧。”
她本就负责在宫中巡逻,督察各宫的宫禁是否无恙,偶尔也不是没有需要向兰贵侍禀告的时候。
但一般这种情况都少得可怜,她有什么话都直接对凤君说了。
季清初瞧见男子手臂上的血迹快将衣裳都染透了,皱了下眉,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带东西,确认能简单的处理之后,就迅速的拿出白布条将月如手臂上的伤包扎好。
“你可别像你主子一样,那一日你主子流了那么多血……”季清初包扎的时候顺口感叹了两句,俨然没有一点架子,月如见状不由得鼻头一酸,低低的应了一声。
此时春和苑外,丽贵侍派来的两个宫人和两个内侍正候在角落呢。
其中一男子笑道:“之前魏贵侍、不、该是魏采男才对,之前魏采男这么得意,给了咱们主子好些气受,如今他想派人来向兰贵侍告状,门都没有!”
另一个男子看起来怯生生的,但一开口嗓门却不小:“就是!再说了,咱们主子也没做什么呀,本就是给的赏钱让内务府那些人去喝喝茶,他们懒得给魏采男送东西,关咱们宫里什么事!”
而那两个内侍常年在外院伺候,性子都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被带过来完全是因为她们力气还挺大,能出上力。
刚才
月如就是这么被哄走的。
那两个男子忽然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向远处,表情不耐烦的道:“那个人怎么又来了?”
“哎!不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呢!”
“是个女人!啊!你打我干什么?”
“在这宫里说话注意点行不行?平时青荷哥哥白教咱们了!”
两个宫人小声嘀咕起来,其中一人委屈地摸了摸自个的脑袋,另外一个嘛,则如临大敌一般指使那两个内侍到他们前边来:
“你们过来!没想到他居然还找了个帮手来……不过你俩应该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