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对竹影说:“走吧,先进去。”
如今江恹漓协理六宫,再不识趣儿和没眼色的人都不敢拦着这位贵人,而且因为刚刚菡萏院还出了那样的大事……自然更没有宫人能拦住了。
就连守在外面的侍卫也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往旁边一退,向江恹漓行了礼。
江恹漓自幼就对血腥味十分敏感,尽管那股味道已经在空中慢慢淡去,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竹影跟着主子一踏进菡萏院就瞧见不少宫人围在一起瑟瑟发抖,旁边还有几个带刀的侍卫看守,至于这宫里尚且能自由行动的宫人则是忙碌的穿梭于各个屋子,就连魏贵侍住的那间屋子,都有宫人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抬着东西。
竹影这下信了。
看来魏贵侍是真的……出事了。
越幼枫瞧见这位忽然出现的贵人连忙上前行礼,不敢丝毫怠慢,毕竟兰贵侍在帮着凤君协理后宫,说不定亲自来此,就是来看看她们办事是否得力呢。
当她开口问话时,语气多少还是有些谨慎:“兰贵侍是来探望魏贵侍的?”
越幼枫面露难色:“今日恐怕不是好时候。”
若是兰贵侍知晓此事那还好办,但他若不知,只是单纯顺道前来探望魏贵侍,那今日的确不是相见的好时候。
江恹漓似乎瞧出了这人脸上的为难和犹豫,淡淡开口道:
“凤君已经将此事交由本宫全权处置,你们忙你们的,本宫亲自去看看魏贵侍。”
江恹漓这么一说,越幼枫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让开了路,还不忘小心提醒道:
“屋子里血腥味重,贵人若是闻不惯,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里面出了何事?”江恹漓打断越幼枫的话,联想起他方才进来时就闻到的血腥味,柔和淡雅的眉眼微微蹙起,心里隐约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越幼枫低声道:“方才魏贵侍想要自尽,用瓷片割了腕,好在被救下来了,太医刚刚
才给魏贵侍包扎好呢。”
就是不知道人醒没醒,如今凤君的懿旨没下,魏贵侍也还是个贵人,她们也不敢擅自闯入,因此只好派几个宫人将屋里的那些东西搬出来搜查,免得打扰了魏贵侍休息。
因此这才有了竹影先前看见的那一幕。
“自尽?”江恹漓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越幼枫微微颔首,随后便由竹影搀着一脚跨了进去。
不只是江恹漓感到惊讶,实际上就连竹影听到这话都有些难以置信。
那位魏贵侍他也不是没见过,一贯衣着讲究、打扮得奢华又鲜艳,就像是从江南水乡中罕见生出的粉珍珠,一颦一笑都透着贵气和骄傲。如此聪慧的人……怎么会自尽呢?那样可是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啊!
竹影震惊,和自家主子一进去便瞧见了绰约洁白的床帷缓缓垂下,那床榻边还有个男子时不时地用手帕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
月如冷不丁忽然瞧见兰贵侍,连忙起身行礼,却听见兰贵侍语气柔和的问他:
“魏贵侍如何了?”
月如愣了一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兰贵侍淡然柔和的清浅笑意,又见兰贵侍对他说:“起来吧,方才发生的事本宫都知道了,魏哥哥如今可是真的无事了?太医怎么说?”
月如心里一酸,瞧见兰贵侍那关切的模样小声说:
“太医说没事了,只等魏贵侍醒过来再瞧瞧情况,恐怕要暂且养一段时间。”
“养一段时间……”江恹漓轻声喃喃道,眉眼微微蹙起,心想处置魏贵侍一事恐怕要往后推了。
凤君说了,要留魏贵侍一命,总不能趁着人还没有痊愈就动手处置吧?
“是……”月如又应了一声,他显然不知道凤君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由兰贵侍处理,还只当兰贵侍只是听说了消息,过来瞧瞧情况如何。
江恹漓“遗憾”的叹了口气,又说:“本宫走近瞧一眼魏哥哥吧。”
月如听闻连忙侧身让开了路。
江恹漓轻轻走到了魏兰霁的床边,低头却见往日总爱在嘴边勾着一抹笑的人此
刻面色苍白如纸,就连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都紧紧的合上了。
魏兰霁放在被子上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那一处散发出的血腥味最重。
倒真有几分像病美人了。
江恹漓凝视着魏兰霁的脸,忽的垂下眸,神色一瞬间变得“冷酷”起来,他站在床边轻声说,像是喃喃自语——
“魏哥哥如今这副样子……该怎么处置呢?”
离得近的月如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白,眸中震惊而慌乱,手足无措的看着江恹漓。
只听这位在后宫中素来最与世无争、柔和温婉的贵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