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闹哄哄的声音实在嘈杂,有哭声、有脚步声、男子的声音、女子的声音混作一团。
好吵……
魏兰霁脑中只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然而疲惫的身体和快陷入昏迷的意识却唯独让他耳中落进了一句清晰的话,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别犯傻啊……’
是在说他吗?
魏兰霁忍不住想笑,黑沉沉的意识明明带着他往下坠,可他却还是因为这句话停顿了片刻。
好像……就连下坠的速度都开始变得缓慢。
他难道还没有死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用力,那薄而锐的瓷片明明已经陷进了他的手腕,难道还不够吗?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手腕上忽然一紧,挤压的感觉让他浑浑噩噩的意识中生出了一丝清明。
有人在救他。
魏兰霁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靠在什么人的身上,那个人平稳而有规律的心跳声透过胸膛清晰的落进他耳中,与之伴随的还有她的声音——
“会没事的……你也不要哭。”
“你让越幼枫去看看太医来了没……”
魏兰霁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纤细白皙的五指忽然蜷曲了一下,指尖往掌心的方向微勾,而他不知何时生出了力气,艰难而缓慢的抬起眼皮,想要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然而眼前的场景像是被轻轻地蒙了一层纱,他眼中出现重影,视线越来越模糊,上眼皮沉重的落下来,在最后的时刻,他只看见了那女子腰间的一抹暗红色。
季清初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绕住男子的手腕,期间也不可避免的看见了男子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定不能有事!
季清初回忆着自己学过的急救手段,在这情急的时刻还是派上了用场的,场面越慌乱,季清初脸上的神色越平静,她甚至能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哭得满脸泪痕的
月如,轻声安慰道:
“你家贵侍会没事的,你也别哭了。”
“对了,太医来了吗?”季清初的目光看向门口,瞥见越幼枫脸上想进又不敢进的犹豫模样,对月如说:“瞧见门口那个人没?你去对幼枫说一声,让她赶紧去催催太医,别再在那傻站着了。”
月如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听见季清初的话后,连忙点了点头。
原本碰见这场景他早就六神无主了,然而在季清初的指挥下,也算是冷静了不少。
月如小跑到门口,对越幼枫转告了季清初所说的话,越幼枫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我还可以去催太医!”
“你先去告诉季统领,就说我已经跑着去了,让她放心。”
话音刚落,越幼枫就已经拔腿狂奔,月如见状连忙又回到屋内,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
他知道的,若是这位季统领不来,恐怕屋外那人也没这么好说话。
说不定……主子现在早就出事了。
想到这里,月如眼眶一酸,又有些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然而他却听见女子对他说——
“你过来照看着,我将你家主子放在床上。”
季清初说完那话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将魏兰霁抱了起来,而月如也连忙过来扶着主子受伤的手。
一番艰难的挪动后,季清初弯腰将魏兰霁放在床上,又看了一眼那隐隐快渗出血色的纱布,心想不能再拖了,若是太医再不来,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门口落下一道阴影,方才拔腿狂奔去请太医的越幼枫正好在离菡萏苑不远的宫道上碰见了匆匆提着药箱而来的太医,于是连忙带着人过来了。
越幼枫:“太、太医……你快、快过去看看呐!”
而那名太医是男子,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此时也在喘着粗气:“稍、稍等。”
季清初转身对那名太医说了有关魏兰霁基本的情况,趁着这阵子,那名太医总算是恢复过来了,点了点头,身旁的药童便拎着药箱与他一同到了魏贵侍的榻前。
季清
初总算是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
季清初也不好久待在贵人的屋中,于是她便让月如盯着,若是有什么事就立马出来告诉她。
过了一会,月如小跑着出来含着泪对她说:“太医说了,幸好发现得及时,您又做了一些处理,主子如今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大碍。”
季清初肉眼可见的放轻松了:“那就好。”
人没事就好。
虽然她也惦记着这条攻略线还没打通,但毕竟也是条人命,谁看了能袖手旁观呢?
而越幼枫则是一脸钦佩的看着季清初,目光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