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季清初方才在紫宸宫只是随手一牵,但是这名太医正好对美容养颜、去疤疗伤这方面颇有心得,因此在太医细细的为阿霜诊了脉之后,又认真的观察着阿霜脸上的溃烂处,面色凝重的道:
“公子这是不小心碰了什么?”
在这宫里众人说话一向委婉,尤其是太医,看他的神色分明是想说阿霜此为中毒所致,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掺杂着几分不确定,习惯性地旁敲侧击。
阿霜蹙着眉摇了摇头:“我整日在乐坊里,没碰其他的东西,只是前些日子内务府让人送来乐师的衣裳和遮面的面纱,我……”
阿霜的话戛然而止,然而季清初却明白他想说什么。
可是不对啊。
内务府那些琐碎的事由墨文管着,左不过有绿岫帮衬着,他们都是凤君的人,性子都有几分像凤君,断然不会做这种背地里害人的事,也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在宫里发生。
而兰贵侍虽说暂时协理六宫,不少事都是他说了算,但兰贵侍势单力薄,没有必要对乐坊里一个小小的乐师下手。
季清初方才的确怀疑了一下是否是兰贵侍,毕竟兰贵侍那院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但再仔细一想,应该不大可能。
兰贵侍没必要实名制害人呐!
而且兰贵侍同阿霜有什么交集呢?
这事也暂时没办法用一两句话说清楚,因此季清初对阿霜说:
“这件事情我会拜托凤君查清楚的。”
“但眼下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治好脸上的伤。”季清初有心想要宽慰阿霜,但是也没办法向阿霜保证这件事情一定会有结果。
季清初转向太医,得知阿霜脸上的伤还有得治的时候,她顿时松了口气,于是立马叮嘱太医要用最好的药。
处理完阿霜的事,季清初的一颗心又飘回了紫宸宫。
她走的时候凤君还没醒,再加上人多眼杂,她暂时也不方便进凤君的内殿,不过天色马上快暗下来了,她还是先回去陪着凤君,然后一边查究竟是谁但敢在紫宸宫里给凤君下
毒。
阿月似乎看出季清初想走的心思,脸色平静许多,轻声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季清初感动地与阿月对视了一眼,但因为太医在这里,也不方便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因此她朝着阿霜眨了眨眼睛,随即便转身离开。
阿霜攥着袖子,眸色瞬间黯淡下来,但也没出声拦着。
毕竟他现在不好看,他巴不得季清初少看两眼他现在的模样,只记得他原先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太医赶着回太医院配药,也神色匆匆地从这间小屋子离开了。
阿月端着新烧的一壶茶水进来,却见自家弟弟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阿月垂眸道:“我若是不去找季娘,如何能找来太医救你?”
阿霜皱了一下眉:“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阿月不解,尽管语气十分平淡,但依然能听出来他的疑惑。
阿霜走近盯着他哥哥那张完好无瑕的脸,仿佛隔着那张脸也窥见了自己的样子。可惜他现在一时半会见不了人,就连自己的脸也碰都碰不了。
阿霜下定决心,眸色微沉:“哥哥,从这件事上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人想害我们,这次是我,说不定下一次就是你,难道我们要次次任人宰割吗?”
阿月沉默了片刻,避开了阿霜锋利的目光,低声解释道:“季娘说了,会让人去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哥哥!我们也不能事事找季清初啊!我们得自己争气才行!如今季清初已是御前侍卫统领,怎么就不能要了我们?”阿霜摇晃着自家哥哥的肩膀,语气焦急却又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阿月嘴角的弧度拉成一条直线,声音很轻的问:“你想做什么?”
“哥哥,你觉得季清初比之京城的那些世家贵女如何?”阿霜问法倒是很直接,没想过跟阿月扯什么虚的。
阿月一怔,“可我们见过的女子并不多……”
“那既然你我能看中她,就不是没有旁人也看中她的可能!懂了吗!”阿霜知道自家哥哥不是不懂这些,他甚至明白他哥哥想要在季清初面前保持着独一份的姿态,对于这一点,阿霜也不反对,但是旁人若趁着这个时候捷足先登呢?
阿霜在那间不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目光一定,直直的看向阿月:“上回司乐命我们不准出乐坊一事你还记得吗?司乐说的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你觉着这宫里谁有权力这么做?”
阿月虽然沉默不语,但大抵明白了阿霜的意思,也知道亦有男子心悦季清初。
阿霜对着阿月冷笑了一声:“现在明白了吧?那些人之所以对我们下手,很有可能是因为季清初。”
“若我们就这样乖乖的任人宰割,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