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殿外回来的啼莺听见这一话,顿住脚步。虽然凤君没有明说是谁,但他已经猜到了。
啼莺犹豫片刻,正想说话,不料凤君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斗大的雨滴倾然间落地,震得人心口一麻——
“本宫问你她人呢?!”
啼莺伏在地上,只是反复劝着凤君不要动怒,小心腹中的皇嗣。
林清雅一贯是那样端庄持重的人,如今生起气来,华丽的紫宸殿都如同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林清雅冷冷睨向地上的啼莺:“将她马上带到本宫面前。”
他要亲自问。
安家的人?
前朝是安家的人在为难他,后宫中安和瑞与他敌对,对他心怀怨恨。
他想瞒天过海,安和瑞却想来一招釜底抽薪。
他是该夸安和瑞聪明,还是该夸那人受命而来,却在他面前不露丝毫端倪呢?
竟然将他瞒得这么好!枉他还一心为女子的前途着想,却不知若无安和瑞插手,他根本不可能同女子有任何交错。
哈哈……
他林清雅竟然也有这一日。
凤君一怒,紫宸宫上上下下都有所知晓。
啼莺连忙让绿岫、明翠去找人,明翠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绿岫却抓着他的袖子再三问发生了何事。
刚才那些话啼莺也听得一清二楚,但是碍于凤君,啼莺最后还是没有说。
就在绿岫觉得无趣转身迈开步子之时,啼莺才将人拉住,只是忧心的说:
“若见到她,让她快快回来认罪。”
“认罪?”绿岫脸色古怪,皱了皱眉:“认什么罪?她犯了什么错?”
啼莺又沉默了。
绿岫见问不出来个什么,也只好走了。
而此刻季清初正走到宫道上,才从乐坊出来不久,就碰上了安和瑞的轿辇。
安和瑞坐在轿辇上,高高俯视着季清初,虽然双膝酸痛的厉害,但他面无异色,慵懒地问:“怎么?
紫宸宫的人居然也有空闲出来?怎么不守在凤君身边伺候呢?”
那阴阳怪气的话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季清初行完礼之后便道:“回贵君,我是替兰贵侍办事去了。”
“你的主子还挺多啊?”安和瑞一听这话,唇边顿时生出一抹冷笑。
季清初:主子?
用这词就太简单了吧?
关系有些复杂,恐怕用这个词没办法简单概括。
这是在来往的宫道上,安和瑞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向他告退。
“呵……她倒是走得快。”安和瑞懒洋洋地盯着女子离去的背影,话中多少透着一些阴寒气息。
今日心情本就算不上好,又瞧见这一幕,安和瑞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轿辇重新动起来,安和瑞忽地侧目问跟在轿辇旁的玉辛:“她这像是从什么地方出来?”
“兰贵侍的春和苑不在这边,这条路也不是通往三宫六苑的吧?”
玉辛被安和瑞教训一番后老实多了,下意识恭恭敬敬的回答:“前面就是乐坊,原本往日不是走这条路回咱们宫里的,但是您说膝盖疼要快点回去上药,所以才……”
“乐坊?”安和瑞听见这个词挑了挑眉,眸中闪过思索,一开始只觉得奇怪,而后终于想起来奇怪在何处。
安和瑞“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问玉辛:“乐坊?你说……她为什么要去乐坊呢?”
原本这种话是极好回答的。
但偏偏是让撞见某些不该看的画面的玉辛来回答。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什么来,脸上还犹带着几分心虚。
好在安和瑞似乎并未较真,转而又合上眼睛假寐,这不禁让玉辛暗自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可以当那件事没发生过,可若是瑞贵君步步相逼,他总担心会不小心说出来些什么。
幸好瑞贵君不再问了。
安和瑞的轿辇刚走,另一边,竹影搀扶着兰贵侍,磕磕巴巴地抱怨:
“本、本来……凤君说,咱
们不必去的。但是、但是又将咱们叫上了……丽贵侍都能坐着,您跪了这么、这么久,疼吗?”
“奴等会去……请太医。”
若说后宫贵人一视同仁,都在地上跪着,竹影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但为何丽贵侍偏偏能坐着?而且还是凤君开口求的。
丽贵侍何时摔伤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来凤君也并非全然信任主子,不然的话,该让主子坐在椅子上才是,结果却跪了这么久。
那专门拿来折磨人的蒲垫薄薄的,根本就没什么用。
竹影在心里叨叨叨个不停,兰贵侍安安静静地走着,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