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浑身的清冷疏离散去,只剩下眼中最炙热绵延的情意,他轻声道:
“有的。”
“阿月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季清初一听这话笑得十分开怀,双手揉着阿月的脸,似乎记起阿月皮肤上很容易留下印,手中的力道微缓,本想将手拿下来,却不料阿月就着那个姿势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季清初深呼吸一口气,忍耐了三秒之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一圈。
突然腾空的身体陷在女子的怀中,阿月克制地抱着季清初的脖子,白色的衣摆在风中微荡,一如他泛起涟漪的心。
他在季清初的怀里闭上眼,祈求这一刻再慢一点。
但意识到此举不妥的季清初慢慢地将阿月放了下来,略有些抱歉道:“是我太激动了,阿月。”
“听见你说想我,高兴得过头了,没被我吓到吧?”
季清初指的是突然将阿月抱起来转一圈的事。
阿月诚实地摇了摇头,一颗心经过缠绵的情意包裹方才安稳下来,却不得不又担忧起女子的处境。
阿月将手轻轻搭在季清初的手背上,一脸忧心的问:“你特意来乐坊一趟见我,会不会对你的处境不利?”
他当然想见到季清初,可自从经历过那一回季清初下落不明的事后,他便明白——
再没有什么比女子的安危更重要了。
人活着才有盼头。
他虽然不知道季清初以男子面目现身后宫是在做什么刀尖上舔血的事,但他仿佛已经窥见这件事背后的危险程度。
他不愿再经历上一次的绝望和悔恨。
越想此事,阿月脑中就不可避免浮现许多糟糕的结果,那一帧一帧的画面如此的触目惊心、仿佛已经料见了季清初生死未卜的下场。
他脸上的红润渐渐褪去,就连唇上的血色都变为苍白。
季清
初起初听见阿月这么问的时候,眼里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的——
瞧,阿月多贴心呀,竟然这么关心她的安危。
结果下一秒,瞧见阿月蓄在眼中的泪随着长睫眨动,从眼眶里掉出来时,她手忙脚乱地拭去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哭了好不好,阿月?”
阿月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分明垂着眼眸是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的,但是季清初仍然能从阿月身上感觉到几分悲戚,她听见阿月说:
“你孤身一人在这宫中本就活得不易,如今又不得不乔装为贵人办事……季娘,我没有办法不为你挂心。”
季清初擦泪的手一僵,一股酸涩和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紧紧抱住阿月,感受着阿月的鼻息打在她颈侧,虽然痒痒的,可心里却升起一股满足和安稳。
头一回有一个人这么担心她的安危,这么为她的处境感到忧虑。
阿月阿月……
隔着衣衫,季清初都能感觉到男子的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似的,一颗一颗接连不断地流下,将她的衣襟打湿。
季清初抬手抚着阿月柔顺的长发,温柔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不好?”
“谁让我也惦记着阿月呢?有空闲了,我自然是要来见见阿月的。”
她怀里的人终于不哭了。
阿月抬起哭红了的双眼,一袭素净白衣本就让人心生怜爱,尽管阿月头上简单到只戴着一根发簪,但却正应了“天然去雕饰”这句话。
生得一副玉人天姿,却为情动容落泪。
季清初这回来也是带了东西的。
但有了上次芙蓉园的教训,季清初决定谨慎为上。
她附在阿月耳边问:“可有更隐蔽的地方?我想将面具摘下来跟你说话。”
这样子怎么跟阿月亲热啊?
怪别扭的。
阿月下意识开口似乎是想劝她,可在一番纠结之下,还是选择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说:
你跟我来。”
“有一个地方不会被人发现的。”
季清初有些惊讶,但转瞬为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我就知道阿月做事是最让我放心的。”
阿月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耳尖早已飞上一片薄红。
他将季清初带去了他和阿霜的住处。
阿霜现在定是不会回来的。
说不定这时司乐还在让乐师们练习曲子,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人回来。
门关上的感觉总给人安心多了,不像在外面青天白日的,心中总会有几分不安稳。
季清初一脸新奇的踏进阿月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