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瑞贵君扇过巴掌的那一半脸已经肿了起来,他咬着下唇,将上回季清初交给他的药,一点一点抹在自己脸上,格外珍惜,每一次指尖都只取一点。
他几乎可以笃定,那夜的女子是谁了。
是季清初的话倒十分合理——
她在宫中,又能随意出入懿安宫。
而且瑞贵君待她也与寻常的女子不同。
在瑞贵君进宫前,他就被安家主父派去贴身伺候瑞贵君。安家主父一直觉得瑞贵君生得狐媚般美艳,和他在风月楼里的爹爹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因此到了合适的年岁后,就一直琢磨着将瑞贵君早早的嫁出府中。
毕竟只是个庶子,安相也没有插手此事。
彼时的瑞贵君不得不听主父的吩咐,偶尔也会去参加什么赏花会,对于那些因他美貌贴上来大献殷勤的女子十分看不上眼,几乎可以说是嫌弃。
后来不知是谁将瑞贵君的画像递到宫中,瑞贵君因此从安家的一个庶子,摇身一变为宫中的宠侍。
是了,除开季清初能在贵君面前多说上几句话,其他的女子,贵君根本不曾多看过两眼。
玉辛越想脸色越白,既感到惊惧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痛快。
那日他在芙蓉园看见的场景真真切切,女子和看她那相好情投意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
瑞贵君知道么?
怪不得之前他要派人去乐坊敲打那名小琴师,原是贵君早就看上了人家!
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贵君的、他才不会告诉贵君季清初私底下仍与那个小琴师有联系。
贵君不是自视甚高么?那该有全然的把握牢牢抓住女子的心才是。
他若告密,岂不是多此一举?
玉辛垂眸看着那瓶药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刚刚……去了哪儿?”
就在季清初前脚踏进紫宸宫的大门时,耳畔传来男子幽幽的质问,季清初回头一看,
才发现一向和她不怎么说话的墨文站在那儿静静地盯着她。
季清初先发制人;“凤君找我?害……我这就过去。”
“对了,墨文哥哥你下次别站这,怪吓人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季清初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忽地听见墨文面无表情地问她:“绿岫最近有些奇怪,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他虽在四人中沉默寡言,但心思却也是十分敏锐的,自然能够察觉到绿岫和啼莺之间奇怪的氛围。
但变化更明显的应该要数绿岫,凤君如今对绿岫也不似之前那般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宽容,但隐隐对绿岫似乎是……愧疚?
墨文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是很确定——
在女子未来紫宸宫之前,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来了之后……就有一些不对劲了。
他想,他果然还是该劝凤君早日送女子出宫,免得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瞧见男子一本正经地问她,眉眼平垂、犹带几分冷冽和不近人情,季清初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是墨文又发现她和绿岫之间有什么吧?
搁这套娃呢?
季清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了,我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绿岫哥哥本来就讨厌我,你是知道的……算了,反正这一切一定都是我的原因……”
季清初:对不住了,绿岫。
谁叫他怀疑咱俩。
墨文一听这话,脸色有些不自在。他也是知道绿岫一贯刻薄的性子的,若真论她们之间谁对谁错,恐怕很难说得清楚。因此,当女子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时,他十分公正地皱了皱眉,表示自己并不赞同这句话。
既然墨文不接话,那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
季清初走得飞快,丢下一句“我去见凤君了!”就速速溜之大吉。
季清初进内殿的时候,凤君已经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案前看折子了。
大概是上奏之事有些严峻,凤君蹙着眉,略带几分忧心。
而听到她
的脚步声后,凤君抬起头,平淡地道了一句:“你来了?”
季清初走到凤君身边,不动声色地问:“凤君可是在为什么事忧心?”
“北狄边境常有动乱,虽然派人常年驻守,但始终是大熙的一块心腹大患,朝中一半臣子主战,一半主张按兵不动。”
“粮草,援兵,马匹和刀剑样样不能缺,如今国库空虚,若无一战制胜的把握,实在是耗费人力物力。”
而其中最关键的林清雅没有提。
安相手中握着半块兵符,儿媳是兵部尚书,若要出战,人选大抵是由他们推举。
可如此一来安家必定借此理由索要剩下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