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刚刚匆匆离开的初晴回来了。
季清初快步从长廊那头走过来,先抓着两个小宫人打探了一下内殿的情况,得知凤君在里面,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凤君,我回来了!”
绿岫亲眼瞧着女子娴熟地走到凤君身侧,而凤君也习以为常,微一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绿岫垂眸和啼莺一同离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似乎也习惯了留出凤君和女子独处的时间及空间。
雕花木门慢慢合上,可绿岫依稀还能听见从里面传出的细微声音——
“凤君,您这是……在亲手缝制给孩子的衣物?”
那话中暗含着女子的惊叹和震惊。
也不奇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哪里会有时间做这等小事,将最不相宜的两件事放在一起,势必会引起初晴表露意外之色。
“本宫难道不能做吗?”
凤君的声音轻描淡写地压低,似乎带着几分故意捉弄的笑意。
让人促狭和无措。
“绿岫,你怎么了?”那日不太愉快的小摩擦,对于啼莺而言,过去便是过去了,不值当放在心上。
因此见身边人神色一阵恍惚,不免有些担忧。
绿岫:“无事,走吧。”
他能怎么样呢?无非就是觉得……
自己真真切切只是个局外人罢了。
屋里——
凤君坐在厚厚的鸣锦垫上,素雅洁白的外衫披在肩头,眼带笑意:
“你如今倒是来去自如,那个匆匆来报信的小宫人是梨落苑的吧?”
“丽贵侍可是去找了兰贵侍麻烦?”
很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也省得季清初兀自编一些话了。
这些事当然逃不过凤君的眼睛。
季清初一面好奇地拿起那些给稚子准备的玩物,一边点了点头:
“我正想同凤君说呢,也无大事,不过是两位贵人私底下拌了两句嘴而已,不会闹到凤君您跟前的。”
“本宫知道。”
林清雅当然知道初晴不会让这些事闹到他面前,不然也不会非要亲自去处理那些,不是么?
这么一想,心中悄无声息升起几分暖意,于是目光不免变得更加柔和:
“你也去过春和苑,觉得兰贵侍如何?”
季清初不好给出自己的评价,而是顺着凤君的话说:“凤君既然选了兰贵侍,当然有自己的考量,又岂是我能妄言的?”
凤君嘴角的弧度抿成一条直线,不动声色睨了装傻充愣的女子一眼:
“只是私底下与本宫闲谈罢了,无需如此拘谨。”
寻常人家里,妻夫之间不也会有一些闲谈吗?
季清初福至心灵,懂了。
“我对男人之间的事不太懂,只是怕说错了什么话。凤君……”
“凤君就别为难我了。”
季清初十分头疼地苦笑了一下,身子倒是不拘束了,挨着林清雅坐下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肚子。
“咦?怎么感觉又大了?”
一般女子这么说,就是想上手摸摸的意思了。
林清雅神色淡淡:“是吗?本宫整日瞧着,不怎么觉得。”
“那我帮凤君摸摸。”季清初抬眼看向正襟危坐的凤君,语气中带着一股子亲昵劲。
凤君不吭声,那就是准了。
季清初上手轻轻摸了摸,真的觉得那肚子又大了几分。
她之前看那本医书,书中记载过男子怀孕后各阶段的体态,说是男子一旦有孕,腰便不再那么明显,可季清初看着凤君却不那么觉得。
这不腰还是腰,肚子还是肚子嘛,很分明啊。
林清雅眯着眼睛,轻轻推着女子的头,低声说:
“好啦,摸一摸便好,怎么还非要听个动静?”
季清初一脸失望地问:“不行吗?”
女子撇了撇嘴,十分的委屈
。咳……但毕竟戴着面具,顶着一张“男子”的脸,他瞧……也就还剩下五分罢。
这大概也是林清雅能狠心推开女子的缘故。
恐怕季清初自己也没有想到,原皮这么好使。
她目光移到一旁只绣了一半的小衣裳上,刚刚虽然简单问了一句,但没怎么细看,现在正好再欣赏一下。
于是季清初抖落着那件精巧的小衣裳,继续方才那个问题:
“凤君怎么想着自己做这些针线活?”
“现如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前朝有林家和翰林院,后宫有兰贵侍能为本宫分忧,不过是亲手做些针线活罢了,从前本宫还在府中之时,也是会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