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丽贵侍的视角里,他爹爹是天底下最会办事的男子,也是后宅里最严厉的主夫,即便是抬进来的小侍想兴风作浪,他爹爹总会不动声色的将人压下来,转头又能与他娘亲举案齐眉、相处融洽。
有个厉害的爹爹,丽贵侍自小就没经历过后宅那些磋磨,因此才会学了个皮毛就忍不住发挥一通。
见主子去意已决,青荷面色如土,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因此跟随主子出门时,青荷特意落了两步,低声吩咐梨落院的小宫人,让他前去紫宸宫报信,还特意点名要找紫宸宫的“初晴大人”。
“就说春和苑出事了,问你是哪个宫的,你一个字也不要说,懂了吗?”
小宫人点点头,青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加快步子跟上了自家主子的轿辇。
丽贵侍见青荷磨磨蹭蹭的赶到轿辇旁,心生不满,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慢?行了行了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一点没给青荷解释的机会,话中全是迫不及待。
青荷:“……嗯。”
在梨落院当差真是高危职业啊。
那他这么辛辛苦苦做到梨落院一等宫人、丽贵侍身边的贴身男侍又是为了什么呢?
给自己平淡乏味的生活增添一点刺激感吗?
青荷半死不活的跟在轿辇身侧,相反,坐在轿辇上面的丽贵侍跟神气昂扬的孔雀没什么区别。
春和苑还不知道即将迎来一番风雨。
竹影手上拿着册子,将兰贵侍晋升、内务府送来的赏赐和衣裳等一一登记在册,桌子还摆着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方金宝,此物等同于凤君执掌的凤印,虽然只是暂时留在春和苑,但是竹影还是很高兴。
以后丽贵侍可就不能随随便便欺负他家主子了。
竹影笑着看向兰贵侍,“恭喜、恭喜……兰贵侍!”
“嗯,将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吧,你过来将这个字念给我听。”
不错,男子正握着笔,拿着竹影给他的文册识字念书。
兰贵侍姿态端正,拿着笔一笔一划在纸上落下笔墨,就跟作画似的,看他样子倒是十分轻松,这也让竹影放下心来,立刻走过去俯身将那个字念了出来,岂料内务府新拨过来的其中一个宫人匆匆忙忙迈着小碎步跑进来,连忙说:
“梨落院的丽贵侍过来了!”
竹影心下一沉,正要往外走,就听见他家主子神色淡淡的说:
“来了倒好。”
丽贵侍大概是来找茬的。
可已经接受了自己“新身份”的兰贵侍却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对人处事,既然凤君将这后宫诸事交给他,那他也该做好这些“分内之事”。
因此对于兰贵侍而言,丽贵侍嚣张跋扈、大张旗鼓的来春和苑,正合他的心意,他也需要一个机会先适应适应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他爹爹教给他的那些显然不太适用,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毕竟他娘亲只有他爹爹一个男子,他爹爹也说过,要是娘亲敢有别的男子,来一个毒死一个。
“弟弟,哥哥贸然过来不会打扰你吧?”丽贵侍手搭在青荷腕间,慢悠悠的跨过门槛,一身宝石绿的苏绣衣裳在日光下金光闪闪,再配上那夺目孔雀绿项圈和簪子,用“珠光宝气”一词形容也不为过。
水滴形的额饰落在男子眉间,五官在衣饰的加持下显得昳丽明艳,脸似剥了皮的葡萄果肉似的晶莹剔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而与
之相对而立的兰贵侍就要显得素雅许多,袖间只绣着几朵兰花,发髻简单淡雅,纤长的睫毛颤动,颔首回答:
“当然不会。”
“哎呀,弟弟这里……怎的这么破旧,你如今的身份也是贵侍了,还是应该注意注意自己的体面呀。”丽贵侍走进来环视一圈,屋内光线黯淡,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眼中不禁带了几分嫌弃。
从那种小地方来的,能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来?
啧……
也不知道那个老男人为什么要扶持这么个家世低微的男子。
尽管这么说,他对凤君那个老男人更没什么好感。
竹影听闻,握紧了拳头立刻护在自家主子身前:
“丽贵、贵侍请坐……奴去奉茶。”
丽贵侍又嗤笑一声,无辜的眨了眨睫毛,说:“弟弟身边伺候的人连说话都不利索,怎么侍奉得好弟弟呢?”
青荷险些昏厥,对着竹影抱歉一笑:“劳烦了。”
竹影抿着嘴不接话。
“咦?这个匣子里是什么?”丽贵侍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眼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金边镶嵌的匣子,就欲上手打开,但是却被人拦住了。
兰贵侍四指扣住丽贵侍的手腕,声音幽幽:“哥哥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