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忧心忡忡,兰贵侍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主仆二人其实都有些奇怪。
季清初也没替自己“急救”成功,眼见着男子头上还是显示【好感值:-5】的透明提示条,欲言又止,生怕一错再错。
好在她忽然瞥见一旁的芍药花,便笑着说:
“花房新培育的紫色芙蓉花贵侍喜欢么?若是喜欢,我便回去向凤君回禀,让人再送些过来。”
院子里也养着不少夏兰,但是开得都没有芙蓉花好,即便是得到精心照料,还是显得蔫巴巴的,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始终没精打采的藏在叶子间。
目前她尚且还不知道男子对于兰花的执念,只听见竹影磕磕巴巴的说:
“多、多谢您的……好意!不、不必了……主子他不、不喜欢……芙蓉花的。”
不然也不会让他随随便便放在一边,但偏偏又开得那样好,那些个藏在地下的蝎子蜈蚣都换了口味,时不时的藏在芙蓉花瓣下小憩。
兰贵侍微微点头附和:“嗯。”
“就不劳你费心了。”
男子面容十分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紫色的瞳仁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静,但是却主动的向季清初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会尽力替凤君分忧的。”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贵侍了。”季清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竹影不必为她引路,十分自觉的告退。
兰贵侍这条线急不得,兴许还没到时候。
季清初擦了擦额上沁出的细汗,心想一顿忙活倒减5,还不如初始好感值为0来得更让人心里能接受一点呢。
不过这个小破游戏玩久了,季清初有的是耐心。
日后兰贵侍协理六宫之事,免不了要跟紫宸宫常常来往,到时候接触的机会几还少了么?
然而她和凤君都有各自的一番考量,自认为天衣无缝,却不想春和苑里
站着的主仆二人却展开了以下这番对话——
竹影小心翼翼的捧着诏书要往屋里放,但兰贵侍却招了招手,示意竹影将诏书打开给他看看。
竹影美滋滋的说:“贵、贵侍,凤君……是在夸、夸您呢!”
虽然只是宫廷里见惯的溢美之词,但是并不妨碍竹影真心实意的为自己主子感到高兴。
结果兰贵侍探身看了一眼,不解的问:“哪一句?这些字……我都不认识。”
苗疆的男儿少见会学这些中原文字,他父亲倒是跟着母亲学过几个字,但是父亲那般的男子怎么可能坐得住,很快就找借口说不学了,最后也就会写他母亲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厌、厌离……”
父亲在母亲离开后越发喜怒无常,但是偶尔却会抱着他,用树枝一笔一划写着他的名字,问他是否学会了。
男子无才便是德。
父亲听这句话也一知半解,用他那时看不懂的怨恨眼神对他强调:
“读书有什么好的!读书人都是负心人,你无需学那些酸腐的学问!”
于是他后来即便要入宫,却还是没学个只字片语,因为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也没有必要。
竹影捧着诏书的手一僵,神色满是难以置信,却从以往的零碎记忆中找出了相关画面佐证他主子亲口说出的那话。
怪不得、怪不得……主子从来都不看书,桌上搁着的那几本书里基本都是画册,一旁还配着他根本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贵侍!贵侍竟然不识字么?
竹影急急的问:“那、那……贵侍…我们该怎么办?”
兰贵侍轻轻一笑,根本不见一丝慌乱,这也足以证明方才他对季清初说的话都是真的。
但是此刻他却显得犹为淡定,迎着竹影慌乱无措的眼神说:“我会学的。”
他冷静又耐心的安慰竹影:“我学得很快的。”
在他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比最开始养蛊更难了。
竹影略微松了口气,也是,只要主子肯学,那也不是什么事儿。
再说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可以将那些字念给主子听,如此一来,也不会耽误主子处理那些后宫事宜。
竹影下定决心,发誓一定要跟主子往高处走!
他们春和苑一定会在这后宫中有一席之地的!
忽的,一阵风拂过,带起簌簌作响的树叶声,像是碎银轻快的发出细微的动静。
兰贵侍发尾的铃铛却是真切的晃荡起来,他侧目看向天空,红色宫墙将那一方天地圈得方方正正,蔚蓝的有些刺人眼睛。
正这么想着,一方浅色的绸缎手帕被风带过来,恰好自兰贵侍眼前飘过,遮挡住那刺眼的光芒,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