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真诚地看着季清初,像极了未经雕琢的紫色宝石,会随着光影变换,时明时暗。
一阵清风撩动衣摆,男子身上馥郁的兰香缓缓袭来,侵占着季清初的鼻腔,浓烈的香气像是在证明着男子的决心。
可惜这件事不是季清初能做主的。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转告兰贵侍所说的那些话,因为男子所说的那些话语,恰好符合凤君的心意——
不会是可以学的,而凤君要的就是那颗不曾摇摆的心。
站队,这在后宫里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凤君愿意交出手中权柄,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同盟。
而在这几人当中,凤君愿意相信的,当然是由他亲手捧上去的人。
兰贵侍纤弱如羽毛般的长睫缓缓扇动,他抿了一下唇,淡薄的唇瓣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抬眸,眸光如烛火一样轻晃,映着季清初的脸,眼神却格外坚定,于是那张浅而淡的嘴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和凤君究竟是什么关系?”
“兰侍御……贵侍!”兴许是有了话间的停顿,一向结结巴巴的竹影竟然没怎么磕巴,连忙叫了一声兰贵侍。
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主子不要提起之前的事情,就这样都忘记不好吗?
凤君身边有女扮男装之人,兴许只是为了护自己周全,谁敢往不敢想的地方想呢?显然,他家主子这样问,就是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
若是凤君知道了,他家主子在这宫里势单力薄,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针对。
再说,若是那人向凤君回禀,提起自己曾在春和苑险些不慎丢了小命,之前死的那些人会不会引起凤君的疑心呢?
兰贵侍是他的主子,哪个奴才会希望自己的主子出事呢?
磕巴的小结巴难得说出这么流畅的话,季清初十分敞亮地看着兰贵侍,语气诚恳:
“如你所见,我当然是为凤君办事的。”
当然了,床上的事怎么不算事呢
【身份:兰贵侍】
【姓名:江厌离】
【好感值:-5】
季清初:“……”
好想再抢救一下。
于是季清初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我的确是帮凤君办私底下的事……兰贵侍无需对我这么提防,贵侍只当我第一回来这里就好。”
女子刻意放轻缓的声音有些低沉,大概是为了更加贴合男子的声线而为,但仍然显得十分亲和,像是潺潺溪流从耳边经过。
不过在江厌离知道这人是女子后,他也没办法将这个人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
江厌离藏在衣袖中的手攥紧,竹影见状后,不禁在心里捏了一把汗,担忧的对象也从他主子,变成了这位为凤君办事、不惜更改面目,自甘以男子面貌示中之人。
但好在他主子没有掏出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来,而是慢慢的松开手、垂在身侧,乌黑长睫掩住眼中紫光,轻声问:
“一定要是我吗?”
他分明不想参与这些。
也如他之前所言,他根本就不懂管理后宅之事,更遑论这偌大的后宫。
因为一双异瞳的缘故,江厌离的皮肤相当白皙,是那种不见天日,久居暗室中养成的白,但在季清初看来——
男子似乎有些心如死灰。
季清初不忍心地答道:
“风君从不轻易更改决定好的事。”
也就是这件事毫无转圜的余地。
江厌离抿了一下薄唇,偏头时,颈边晃过一道银光。
这时候季清初才注意到,原来男子左耳戴着一只蛇头银钩耳坠,银钩微弯如蛇吐信之态,下面缀着镂空的银丝灯笼,垂在男子清瘦的锁骨间。
若不是他那垂在身前的侧发跟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而露出了原本拢在发丝下的耳坠,季清初也不会注意到。
带着苗疆特色的耳坠的的确确给男子空谷幽兰般的气质增添了一抹独特,让季清初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矛
盾的美感在兰贵侍身上交织,下一秒季清初就从男子嘴里听到了让她惊掉下巴的话——
“这种事如何轮得到我?”
“一个小侍有何资格替凤君管理后宫?”
从来就没有小侍爬到正夫头上的道理。
这一点在苗疆人人皆知。
季清初沉默了,试图劝男子不要看轻自己:“凤君已经升了贵侍你的位分,虽然不是贵君,但……”
“但依旧是小侍。”江厌离面不改色地接话,看着像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更不在意将自己描述得如此低贱,但偏偏嘴里的话又那样直白。
直白到让旁人听着都觉得刻薄了,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