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兰侍御家世卑微,又是从那种地方送过来的男子,既无恩宠,又无子嗣的,真不知道如何够得上‘贵侍’这个身份呐,这么说起来,丽贵侍还是花相之子呢。”
魏贵侍就差把“没资格”这三个字贴在脸上了,但是安和瑞也不是那种蠢笨如猪的人物,何尝看不出男子是在悄无声息的拱火,想撺掇着他和凤君对着干。
至于他自个?是打算藏在他身后兵不血刃么?
安和瑞和魏贵侍之间的关系只谈得上“为利而来”,从表面上看他和魏贵侍的确来往密切,但是安和瑞不信魏贵侍、满腹算计的魏贵侍自然也不相信他。
正因如此,关于季清初的事他从未对魏贵侍说过只字片语。
细细琢磨了一番,安和瑞如鸦羽般卷翘浓密的长睫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从鼻尖哼出的一声嗤笑可见他对凤君做法的不屑:
“凤君哪里是想给兰侍御晋位分,不过是为了将他扶起来为自己所用罢了。雪贵君那身子风一吹就倒了,怎么可能帮着协理六宫?也不知道他家中之人怎么那般迷信,竟然真的认为这皇宫中的真龙之气可以护住雪贵君那孱弱的身子,上奏了三回都执意要将雪贵君送进宫中来,还真是……爱子心切啊……”
最后几个字安和瑞拉长语调,眼中浮现出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嫉妒和酸涩,那是一种本能的情绪反应,因为自己不曾经历过,所以才会觉得那样的做法可笑又荒唐。
“咦,雪贵君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进宫的吗?”魏贵侍本就不是京城中的公子,这些京城中的闲谈和八卦他自然是不知晓的。
但是安和瑞却没有那个好心再为魏贵侍解惑,而是手中用力,紧紧攥住毛笔,咬牙切齿的说:
“本宫难道没资格吗?他真是不把我安家放在眼里!”
倒不是安和瑞多想管六宫那些琐碎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林清雅宁愿扶持兰侍御,也不
愿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他,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这个贵君难道是虚名吗?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肚子里揣了个孽种就能万事无虞?呵。
“哥哥别生气,即便兰侍御升了位分,终究还是低哥哥一头的。”魏贵侍笑眯眯的温声安慰,决口不提自己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俨然一副置之事外的样子将自己先摘了出来。
“行了,如果你来只是说这个的,本宫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吧。玉辛!送魏贵侍出去!”
看见魏贵侍那笑靥如花的模样,安和瑞就有一股子气无处可发,明知道魏贵侍是故意来拱火的,还不能拿他怎么办,总之是不能像对那些人一样随便打一顿板子的。
魏贵侍施施然起身,姿态从容优雅,就连脸上的笑意都十分婉约动人,他轻声婉拒:
“不劳玉辛相送了,弟弟我自己走就是了。”
说着,他偏头无意中看了一眼安和瑞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颈,眼中闪烁了一下,随即俯身告退。
玉辛还是将人送到了门口,这才返回屋中,却瞧见贵君执笔在他之前精心画的“杰作”上重重的打了个“×”。
两道墨迹正好横在小人的脸上。
安和瑞低声恨恨的说:“一群贱人!”
“将这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本宫收拾干净!”
安和瑞将毛笔丢在桌上,上好的宣纸也被墨迹毁于一旦。
玉辛只好挽起衣袖收拾残局,却愣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张纸,目光看着和贵君笔下截然不同的小画像,迟疑的问:
“贵君……这张也不要吗?”
哎,旁边似乎还写着几行字……玉辛正想多看两眼,安和瑞就已经伸手将那张纸抢了过来,团成皱巴巴的一团塞进自己的袖中,没好气的说:“收拾剩下的!”
他心中当然有气!
一是气那个贱人敢如此明显的针对他,二是气季清初才占了他的身子,“一夜妻夫”的情分都还在呢,却偏偏不将此事告诉他!
她难道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吗?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
却不肯先告诉他?
这么一想,将季清初送到那个贱人身边,别的事没为他干,倒是将那个贱人伺候得舒坦了!
安和瑞目光阴冷,又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将此信交给母亲!”
“他想好好养胎,本宫偏不许!”
玉辛接过那封信,连忙应下。
“月如,多亏了你本宫才能最早知道这个消息,辛苦了。”魏贵侍身前的璎珞随着身形走动微微摇晃,发出“叮铃啷当”的声音,他侧目看向身边的男子,目光十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