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说的每句话,无论是不是出于本意,总归带着一点目的,有的是为了让初晴毫无防备的信任他、有的是为了得到初晴亲口做出的保证……在这后宫之中,他无法全然的拿出真心来。
就像是初晴安然无恙的回来,他心中分明也是松了口气的,但却还是忍不住不动声色让女子对他做出心甘情愿的承诺。
两心相比,他才是不纯粹的那一个。
这个事实他再明白不过。
林清雅低着头没说话,而是带着女子的手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片刻后才缓慢开口,难得从那道端庄正经、温润的声线中感受到属于男子的柔软,季清初不禁略带着惊讶看向尊贵的凤君。
“昨夜本宫难受了好久,差点以为孩子出事了。”林清雅轻声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斟酌,像是在尝试着他本不擅长的事情。
好在男子向女子示弱几乎是一种本能,林清雅说出口后才觉得这似乎并不费劲。
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
之前就算是觉得初晴再顺眼,身份地位仍旧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天然障碍,要让他“目光”完全平视的看向女子,不带一丝上位者的漠视,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那样总会显得他们之间的亲近有所隔阂。
即便那层隔阂像一层纱般,轻飘飘、雾蒙蒙的罩在其中,可若是用心留意,还是心知那是十分明显的。
可现在,换了另一种说辞,适当的袒露脆弱,似乎反倒是……引起了女子更多的重视。
“当真吗凤君!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今日未去上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那凤君可有请太医过来看过了?太医如何说的?……”
一连串的问题从季清初嘴里蹦出来,瞧见女子如此担忧关切的脸色,林清雅轻轻、微不可闻地勾了一下嘴角。
“本宫无事,就是昨夜睡得不好。”凤君身姿端庄,见季清初格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腹部,双手放在女子肩膀上,那
个姿势像极了亲近的相拥。
听见凤君只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话,但是跟在凤君身边也有些时日的季清初却是瞬间明白了男子话中之意,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不太干净的衣裳,委婉的说:
“凤君……子誉,我从外边回来又没沐浴,实在不妥,不如我就在一旁陪着您吧?时辰还早,您再睡会儿。”
即便是季清初相当快的改口换了称呼,但她还是从凤君微微抿了一下唇的小举动中察觉到凤君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林清雅将双手收回,叠放在腿上,语气淡然:“那你就先去沐浴吧。”
昨日没了女子在身侧,他的确睡得不安稳。
既然今日难得不去朝会,自然要趁着这个好时候补补觉,而在这个计划中,林清雅早已经将女子算了进去。
他静静的凝视着季清初的脸,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本宫让他们送水进来,你不必回去沐浴,这张脸……实在惹眼。待陪着本宫补完觉后,本宫再为你制一张新的面具便是,在此之前,你就留在这里吧。”
没想到凤君还是个手艺人啊!
季清初真心感动,要知道原先那张面具可是陪了她不短的时间,只可惜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白白的葬送了。
但好歹知道一件事——
兰侍御的春和苑是真的会要人命啊!
一踏足还以为进了什么百花苑,结果里头净是些有毒的玩意儿,那么空谷幽兰般的人怎么就跟毒沾上边了呢?不止如此,还有蛇、蝎子……
季清初心里默默打了个冷颤,决定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去春和苑了。
“那凤君躺着吧,我沐浴完便进来陪您睡一会。”季清初哄着人躺下,凤君很受用的在女子的相助下躺进被子里,他偏着头看向季清初,乌黑的鬓发松散的散落在肩上,那一眼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让他们伺候吧,啼莺他们都是本宫身边再亲近不过的人,不必同他们拘礼,也无需担心他们知晓什么。”
林清雅阖着眼皮,口吻平淡,仿佛根本就不在意会有别的男子同
初晴有接触,而实际上,林清雅只觉得此事再正常不过。
若是女子出生富贵人家,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男子伺候生活起居,相比起来,初晴已经算得上是自食其力了。
而啼莺他们四人一向是贴身伺候他的,若放在寻常的大户人家,要是妻主喜欢,纳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不过是让他们帮着伺候初晴沐浴而已,他的气度还不至于会为了这种小事拈酸吃醋。
正夫的胸怀一向是宽大的。
林清雅是吩咐完此事方才安心的闭上了眼,藏在被中的一只手握着女子的手,安然的享受着此刻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