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不会说
    绿岫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季清初,瞳仁中剧烈的震动让他看起来没了往日的冷静,反而心神大乱。

    虽然女子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句话,可绿岫再明白不过初晴那话是什么意思。

    而那些散乱的思绪也如零星的珠子被一根若隐若现的线串了起来,他瞬间想明白了初晴为何会缠着啼莺问出那件事,莫非那晚上他在女子耳畔的轻声呢喃都被她听见了?

    他以为自己说得很轻,轻到初晴一觉醒来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却没想到那话还是落在了女子心中。

    绿岫狼狈的扭过头,不愿意让季清初看见他的惊慌失措,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作用只是为了替凤君罢了……

    如此难堪……为何、为何她要记起呢?

    为什么会记起他那么难堪的一面呢?

    绿岫自从进了林府就没有再轻易掉过眼泪,即便是被公子母亲的小侍羞辱,也不曾落泪过,但是现在……

    为什么要不争气的流泪呢?

    绿岫猛地用手背拂去眼睫上沾染的泪珠,恨恨的说:“知道又如何?你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觉得我很轻贱?还是说——”

    季清初皱了一下眉,随即缓缓展开,用不着多想就打断了绿岫口中带着浓烈情绪的话语:

    “不是!发生这种事,我只会心疼你!”

    为了表明她的态度,季清初也不得不提高声量,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态度震得绿岫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大,倒是显得有几分无辜迷惘之态了。

    其实季清初知道,男子是被她的话震懵了。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再次强调:“我才不会看轻你,我只是心疼你。”

    绿岫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或许他也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他没有丝毫经验可以借鉴,也无法对女子口中的“心疼”做出任何反应。

    但涌到喉咙处的酸涩却让他声音喑哑的吐出一句:

    “心疼?心疼又如何?第二日凤君便差人送来了一碗避子汤……”

    他不是想

    诉苦,也不想表现自己的矫情,更不想让女子以为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为何那句话就这样顺其自然到了嘴边又说出来了呢?

    原来……

    他还是希望女子心疼他的。

    绿岫眼中闪过一抹自嘲,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不想让自己再陷在这样自影自怜的情绪中,却不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落在他头顶——

    拍了拍。

    “抱歉,那时……我并不知道。”季清初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件事,尽管她明白这像是凤君会做出的决定。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她能做的已经不剩什么了,除开安慰。

    季清初掌心触到男子那顺滑的墨发,迟疑了一瞬,手还是下移,又轻轻拍了拍绿岫的背。

    绿岫很不适应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那夜且能骗自己是被迫的,但是如今又算什么呢?

    这般弥漫着柔情的时刻,绿岫心中分明也有所触动,但张口说出的话还是显得十分刻薄:

    “也好,喝下那碗避子汤也免得有无辜的孩子托生在我的肚子里……”

    省得和他一样生来就卑贱。

    季清初想都不想,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捂住男子的嘴,那双闪烁着光彩的黑眸映着绿岫的脸庞,语气虽然缓慢,但是却显得格外有信服力:

    “不是的。”

    “现在只是没到时候罢了,他才不会来得这般匆匆忙忙……”

    “信我好吗?”

    绿岫浓密的长睫缓慢眨动,无声的流着泪水,冰凉的泪珠钻进季清初的指缝,又从她手背上慢慢滑落。

    一旦委屈找到了释放的通道,心中堆积的怨气也会不知不觉间消散。

    当季清初移开手时,绿岫垂眸掩住眼中的晦暗,被揉红的唇微启:

    “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凤君。”

    “无论那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不重要。”

    只要知道女子原来并非对凤君一心一意他就有种说不出痛快,这大概就是人的卑劣心思在作祟。

    凤君救他一命,他做不出任何背叛凤君的行为。

    但是也不代表他要事事向凤君禀报。

    原本这件事他差点都发现不了的。既然发现不了,又何须多言呢?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个很记仇的人,也谈不上什么光明磊落。

    绿岫嘴边忽的勾起一抹笑,说出他心中渐渐被放大的欲望——

    “只不过……你如何待他,就要如何对我。”